晨雾未散,唢呐声已如尖刀般划破邹府的宁静。
第一声吹响时,铜镜前的丫鬟手一抖,胭脂盒“啪”地摔在地上,鲜红的膏体溅在雪白的地砖上,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。
邹婉坐在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被繁复头面压得有些变形的脸。
她没动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任由发髻上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那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头顶,像是某种无声的审判。
今日是大婚。
不是她的,是嫡姐邹清柔的。
而她,作为陪嫁丫头,将随同这满院的喜庆与血腥,一同送入关府。
一旦跨过那道门槛,她就不再是邹家的女儿,甚至不再是完整的“人”,而是一件属于关家的器物。
要想在这深宅大院里活下去,还要拿到关家的把柄,她必须在今日之前,做最后一件事。
梳妆完毕,嬷嬷们鱼贯而入,开始检查嫁妆。
这是规矩,也是试探。
关家那位著名的关嬷嬷,就在院门外等着。
她知道,关嬷嬷手里攥着紫檀木佛珠,眼神锐利如鹰,要确保关家新妇体面,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关家声誉的隐患。
邹婉站起身,提起沉重的裙摆。
裙摆上绣着百子千孙图,针脚细密,却让她觉得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她走到妆台前,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金银首饰,最后停在箱底的一个暗格上。
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体。
那是刻着沈砚名讳的错银私印。
第一章它在箱底沉睡;第二章被邹婉指尖温热并藏入袖口;第三章在敬茶时被邹婉故意滑落至桌角;第四章被关氏嬷嬷的目光锁定却未被搜出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。
私印确认为真,但上面沾有不明血迹,局势瞬间从惊喜转为惊悚。
邹婉没有擦拭那血迹。
相反,她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印章的边缘,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寒意和血迹凝固后的粗糙感。
这是沈砚的信物。
也是他的命门。
传闻中,那个男人已经死了。
但邹婉知道,他没死。
他曾救过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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