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新房外的回廊里却已站满了人。
红色的喜字贴得密密麻麻,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口,吞噬着清晨最后一点清冷。邹婉站在门槛内,身上那件繁复的嫁衣重得像铁甲,十二层裙摆层层叠叠,压得她脚踝生疼。
发髻上插着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敲在神经上的鼓点。
关嬷嬷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张面色红润的脸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锁住邹婉宽大的袖口。
“姑娘,”关嬷嬷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吉时将至,老奴奉夫人之命,需为新娘净身。”
邹婉低眉顺眼,双手交叠在腹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私印。
印面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掌心,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似乎透过丝绸渗了出来,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。
“嬷嬷客气了。”邹婉语速平缓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团棉花,“奴婢深知关家规矩森严,自当配合。”
关嬷嬷眯起眼睛,目光扫过邹婉身后那些早已准备好的丫鬟婆子。她们手里拿着白布、木梳,甚至还有搜身的软尺,一个个屏息凝神,等着看这个来历不明的陪嫁丫头出丑。
“既然姑娘懂事,那就请吧。”关嬷嬷侧身让开一步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,“只是这贴身衣物,怕是要仔细些。毕竟,新婚之夜,若是藏着什么不该有的东西,传出去对关家的名声可不好。”
这话里的刺,扎得很深。
她在暗示:我知道你藏了东西,现在,把它交出来。
邹婉心中冷笑。
交出来?那是死人的名字,是关家见不得光的秘密,更是她保命的筹码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发间的一根银簪。那簪子是她自己做的,样式普通,没有任何装饰,却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东西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邹婉轻声说道,随即伸手拔下了那根银簪。
发髻瞬间松散了一半,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,遮住了她半边脸颊,也遮住了她眼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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