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尖锐的唢呐划破晨雾,紧接着是铜镜前丫鬟颤抖的手打翻了胭脂盒。
朱砂红的脂粉溅在青砖地上,像是一滴未干的血。
邹婉坐在妆台前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那枚刻着沈砚名讳的错银私印,此刻正贴在她的小臂内侧,隔着薄薄的中衣,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凉意。
刚才关嬷嬷那句“发霉腐烂”的警告,如附骨之疽。
她不能把私印留在身上任何容易被搜出的地方。袖口太宽,腰间太显眼,舌下更是险招。唯有这手臂内侧,常年被宽大的嫁衣袖遮盖,且此处皮肉娇嫩,一旦藏匿重物,便会留下细微的压痕与不适。
这是赌命的一搏。
“姑娘,吉时将至了。”贴身丫鬟秋菊急得眼圈泛红,手里捧着那件绣满百子千孙图的红色嫁衣,声音都在发颤,“外头送嫁的队伍都到了,王嬷嬷带着人正在查最后一道关卡呢。”
邹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缓缓抬起左臂,将袖口挽起一截。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,在阳光下几乎透明。
她拿起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蘸了少许金疮药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,也是唯一能掩盖血迹异味的东西。她将私印紧紧按在小臂内侧靠近肘弯的地方,那里肌肉最厚实,不易被外人察觉异样。
接着,她用金疮药细细涂抹周围,再用一层极薄的鲛绡裹住,最后用一根红色的丝线缠绕固定。
动作轻柔而精准,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祭祀。
“姑娘,您这是……”秋菊瞪大了眼睛,想要伸手去拉,却被邹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闭嘴。”邹婉的声音低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若想让我不死,就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。若敢多嘴半个字,休怪我翻脸无情。”
秋菊吓得缩回手,嘴唇哆嗦着,最终低下头,不敢再言。
邹婉重新穿上繁复厚重的嫁衣。大红绸缎层层叠叠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金饰压肩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站起身,看着铜镜中的自己。
那张脸依旧清秀温婉,但眼底深处,已是一片冰冷的荒芜。
那枚错银私印,此刻就贴在她的血肉之上。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那坚硬的棱角硌着皮肤。
它不再是死物,而是她的护身符,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冷风夹杂着檀香涌入。
走进来的不是关嬷嬷,而是一个面色黝黑、身形魁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