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台的冷光像一把刀,切开了方默视网膜上的最后一丝昏黄。
地下黑市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方默躺在不锈钢台面上,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空气中微微晃动,断肢处的创可贴已经渗出了暗红色的血痂。他的右眼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脑机接口设备,电极片正一根根吸附在他的太阳穴上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“心率一百二,血压正常。”对面的黑市医生老鬼压低声音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“方医生,你确定要接?这东西不是给活人用的,是给死人做尸检的。一旦接入,你的神经突触会被强行改写。如果数据流过载,你会变成植物人,或者更糟——脑子直接烧成浆糊。”
方默没有回答。他看着旁边玻璃培养皿里的那团银色微粒。它们不再混乱地旋转,而是安静地悬浮着,表面反射出一种诡异的、湿润的光泽。
就在刚才,当方默将试管靠近显微镜时,那些微粒突然停止了运动。它们开始有序地排列,像是一群被指挥的士兵,最终在显微镜的视野中,勾勒出了一张清晰的人脸。
那是林婉。
眉眼、鼻梁、甚至嘴角那颗细小的痣,都分毫不差。
“为什么?”方默低声问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“它们为什么长成她的样子?”
老鬼停下动作,眼神复杂地看着方默:“因为它们是‘记忆载体’。曹刚那个疯子把纳米机器人植入了林婉体内,不是为了治病,是为了记录。这些微粒是活的,它们在吞噬宿主的神经信号。林婉死前的最后一段记忆,被完整地刻录在了这些金属颗粒里。现在,你想把它读出来。”
方默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“开始吧。”
电流涌入手臂的瞬间,世界崩塌了。
不是视觉上的黑暗,而是感官的过载。方默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颅骨。紧接着,画面出现了。
不是实验室,而是医院影像科的暗房。
红灯昏暗,空气里漂浮着显影液的化学味道。方默站在洗片机前,手里拿着一张CT片。胶片在红光下缓缓移动,原本应该清晰的骨骼结构,却在某一处呈现出异常的银白色斑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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