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房的红灯像凝固的血,滴落在方默的瞳孔里。
他盯着洗片槽中那张刚刚定影的CT片,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图像边缘,那些原本被判定为噪点的银色微粒,在红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几何排列。不是随机分布,而是某种……指令。
“方医生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方默没有回头,他知道那是曹刚。空气里弥漫着显影液刺鼻的化学味,混合着曹刚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烟草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“你拖延处理这份关键病例,是因为私怨,还是因为恐惧?”曹刚的声音很轻,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方默的后颈,“停职令生效前,数据库会自动覆盖原始数据。你想留证据?晚了。”
方默转过身。曹刚站在门口,秃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,手里把玩着那支红色激光笔。红点跳到了方默胸口,随着呼吸起伏。
“这不是证据,曹主任。”方默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这是病历。零号病人的血型匹配特征,和我完全一致。这不是巧合,是设计。”
曹刚冷笑一声,走近一步。他的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“你以为你是猎人?不,方默,你是容器。林婉只是第一个失败的实验品,而你,是完美的宿主。我们一直在等你自己走进这个陷阱。”
“既然证据已发出,”曹刚的声音变得急促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,“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销毁它?谢谢你帮我们完成了最后的清洗,方默。现在,你可以安心地去死,去成为下一个容器了。”
方默猛地扯开白大褂的下摆,露出左臂上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伤口处,银色的纳米集群正微微蠕动,像是在回应曹刚的话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清洗。”方默举起手中的数据盘,指尖冰凉,“我只需要知道,为什么林婉的记忆结尾,是对我说‘快跑’,而不是恨她的父亲。”
曹刚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。他举起强光手电,光束直射方默的面部,逼得他眯起眼睛。
“因为真相太痛,你承受不起。”曹刚说,“林婉的父亲确实无辜,他不知道活体实验的存在。但他知道你在体内藏着什么。他把你当成了保险箱,方默。而你,正在打开它。”
方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他想起了信中提到的“零号病人”,想起了自己为何会陷入这场漩涡。原来,从一开始,他就是被选中的。
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。老张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,手里拿着电击棍,眼神躲闪。
“方医生,别动。”老张粗鲁地喊道,方言口音浓重,“上面说了,你携带高传染性纳米病毒,谁碰你谁倒霉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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