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户部地下金库的铁门沉重如铁,江慎手中的黄铜钥匙插进锁孔。
齿痕咬合的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,却像惊雷炸响。
他屏住呼吸,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枚钥匙是温衡给的。
也是温衡用半条命和全家性命换来的筹码。
但江慎心里清楚,温衡是个老狐狸。
狐狸不会把真东西交出来。
他用力一拧。
“咔哒。”
锁芯转动,却没有预期的顺畅感。
有一股滞涩的阻力,像是齿轮被砂纸打磨过。
江慎眉头微皱。
他再次用力,这次加了几分巧劲。
门开了。
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。
也没有整齐码放的会子母版。
眼前只有一个巨大的水银池。
幽蓝的水银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一面凝固的镜子。
池中悬浮着一张金丝编织的网。
细密的金丝交织成复杂的纹路,正是大明会子的防伪水印结构。
而在网的中心,悬浮着一块暗红色的印泥残留物。
那是前朝废帝私章的母版核心。
江慎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保险柜。
这是机关阵。
任何金属接触水银,都会触发底下的火油引线。
“江主事,好兴致啊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阴阳怪气的笑意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,身后跟着几个提着火油桶的禁军。
陈铁柱站在门口,长枪横胸,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慎。
他没有动。
也没有阻拦李公公进来。
江慎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刚才吞下的那半块残片,还在胃里灼烧。
但他必须冷静。
算盘珠子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。
噼啪,噼啪。
每一声都在计算生死。
“李公公,”江慎声音低沉,“你确定要烧?”
“江主事这话什么意思?”李公公眯起眼,“温阁老说了,今日之事,若不能查出私章源头,咱们都得掉脑袋。”
江慎冷笑一声。
他看向水银池。
水温银不导电,但导热量极大。
而金丝网的连接点,是用一种特殊的合金焊接的。
这种合金,怕酸,更怕高温。
他想起父亲教他的规矩。
印章归属权的转移,不在纸上,在物理形态的改变上。
只要让母版失去原本的形状,它就只是一堆废铁。
江慎突然笑了。
他张开嘴,喉结滚动。
一口腥甜的血沫涌出。
其中夹杂着一块暗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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