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砸在印务局青石铺就的广场上,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。
江慎靠在门柱上,指尖还残留着朱砂的腥甜与冰冷。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目光越过满地狼藉,落在广场中央那群僵持的禁军身上。陈铁柱手中的长枪微微颤抖,枪尖指向温衡的方向,却又迟迟未能刺下。
“陈统领。”
江慎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,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抬起脚,鞋底碾过地面上一滩浑浊的积水,将那枚滚落的白玉珠残片推向陈铁柱的靴底。
“你看清楚,这是什么。”
陈铁柱低头。
雨水冲刷着那块碎裂的白玉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玉玺碎片。那是前朝废帝传国玉玺的一角,也是大明朝法统之外最禁忌的存在。
温衡脸色惨白,浑身湿透,那串断线的沉香木佛珠散落在泥水中,像是一条死去的蛇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的眼神浑浊而绝望,死死盯着江慎,仿佛在问:你为何要做得这么绝?
江慎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陈铁柱,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,节奏急促,如同算盘珠子被疯狂拨动。
“温阁老私藏前朝玉玺碎片,意图复辟,谋逆之罪,证据确凿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,投入了原本就动荡不安的局面。
陈铁柱的眼神变了。
他对温衡的专权早已不满,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他握紧枪杆,指节泛白,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正义感取代。
“拿下!”
陈铁柱低吼一声,调转枪头,就要冲向温衡。
就在这时,一道黑影从侧廊闪出。
李公公撑着油纸伞,步履轻盈地走来。尽管雨水打湿了他的官靴,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阴阳怪气。他手里捏着一块明黄色的令牌,司礼监掌印太监的信物。
“慢着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走到陈铁柱面前,将令牌高高举起。
“陈统领,好大的胆子。这是本公公奉旨巡视户部,谁敢擅动?”
陈铁柱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看着那块令牌,又看了看地上的玉玺碎片,眉头紧锁。
“李公公,温衡私藏……”
“私藏什么?”李公公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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