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雨声如沸。
户部印务局的密室里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江慎坐在案后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笃、笃、笃。声音极轻,却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他的面前,摆着一枚铜质私章,以及半卷尚未完全冷却的会子母版残片。
那枚私章,正是前朝废帝的登基印信。
只要这枚印章和母版的纹路重合,大明户部发行的新钞,就会瞬间变成复辟党羽的军饷。
“江主事。”
门外传来李公公尖细的声音,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试探,“阁老说了,此事已结。您若再纠缠,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江慎没有抬头,只是手中的算盘珠子拨动了一下。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密室中格外刺耳。
“李公公说笑了。”江慎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冷意,“本官只是在清理库存。有些脏东西,留着会坏了户部的名声。”
他站起身,白手套上沾着未干的朱砂红痕。那红色刺眼,像是一道刚凝结的血痂。
他知道温衡在看着。透过窗棂的缝隙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一定正死死盯着这里。温衡想要保住秘密,更想要保住他那个被绑架的儿子。而江慎,要用这枚印章,换一条生路,以及彻底销毁证据的机会。
“赵四!”江慎忽然开口。
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缩了缩,随即推门而入。赵四满脸堆笑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盏特制的火油灯。
“主事,这是您要的‘清尘’工具。”赵四的声音尖细,眼神却飘忽不定,偷偷瞟向那枚印章。
江慎接过火油灯,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他看向赵四:“你刚才在门外,听到了什么?”
赵四浑身一僵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:“回……回主事的话,小人什么都没听到,只听见雨声。”
“是吗?”江慎冷笑一声,将火油灯重重顿在案上,“那为何你的袖口,藏着拓纸的墨味?”
赵四脸色煞白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温衡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绯色官袍,脚下那双底极薄的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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