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户部大堂。
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江慎跪在大堂中央,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他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面前那盆即将燃尽的炭火灰烬上。
灰白中透着暗红,像极了某种未干的血迹。
“江慎。”
温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茶点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江慎没有立刻抬头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的官靴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极慢,像是在拨动一串看不见的算盘珠子。
“下官知罪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但罪不在纵火,而在失察。”
温衡身后的李公公嗤笑一声,阴阳怪气地插话:“哦?失察?那这满地的焦痕,又是谁失察出来的?”
江慎没理会李公公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温衡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“阁老请看。”
江慎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。
那里躺着一枚被烧得变形的铜片,边缘卷曲,表面漆黑。
这是他在火灾现场唯一抢救出来的东西。
也是赵四刚才拼命塞进他手里的“证据”。
“这是赵四书吏负责保管的备用印模残片。”
江慎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火灾发生时,他在内室整理旧档,因疏忽大意,导致火烛引燃纸张,进而波及此处。”
“荒谬!”
赵四尖细的声音响起,带着哭腔和谄媚,“主事大人!小的只是个小书吏,哪敢碰那些禁物?分明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江慎冷冷打断他,眼神如刀。
赵四浑身一颤,缩回了脖子。
温衡眯起眼,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沉香木佛珠。
“你是说,赵四纵火,是为了销毁前朝废帝的私章?”
“正是。”
江慎点头,语气笃定,“赵四贪财,早将私章拓片卖予黑市。事发后,他怕罪行败露,便企图制造火灾,混淆视听。可惜,火势失控,反而让他自己成了替罪羊。”
这番话逻辑严密,无懈可击。
它将所有的嫌疑都推给了那个已经吓得瑟瑟发抖的书吏。
更重要的是,它符合温衡的利益。
如果母版真的毁了,温衡就不需要再追究源头,只需要一个责任人来平息司礼监的怒火,顺便清洗掉户部里几个不听话的人。
赵四,就是最合适的那个。
“呵。”
温衡轻笑一声,放下佛珠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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