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雨势如注。
户部印务局的窗棂被狂风砸得哐当作响,混合着雷声,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吼。
江慎跪坐在石台旁,指尖沾满了未干的朱砂。
那抹红,粘稠、腥气,顺着指甲缝渗进肉里,像是一道刚划开的伤口。
他面前,半块铜质母版正躺在火盆边缘。
火焰舔舐着铜皮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那是前朝废帝的私章纹路,也是今日必须消失的罪证。
但温衡来了。
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,每一步都踩在江慎的心跳上。
“江主事,”一个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穿透雨幕,“户部防火,岂能闭门谢客?”
江慎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正在变形的铜版。
还差一点。
只要再烧三十息,铜里的铅锡成分就会熔化,私章的纹路将彻底模糊成一团废铁。
到时候,即便温衡带人冲进来,也只能看到一堆灰烬和几片残铜。
“阁老说笑了。”江慎的声音低沉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哒,哒,哒,“下官正在核验新印,不敢怠慢。”
“核验?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,伴随着一股沉香木的甜腻气息涌入密室。
温衡一身绯色官袍,手里捏着那串被朱砂浸泡过的佛珠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禁军护卫,刀鞘上的金属扣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陈铁柱站在门口,手按刀柄,眉头紧锁。
他没有阻拦温衡,也没有放行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江慎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迅速抓起石台上那封司礼监的密信——“印归太后,命归谁手?”
这封信是陷阱,也是筹码。
如果现在交出,温衡会立刻察觉母版已被销毁,从而启动备用方案。
如果留着,就是通敌的铁证。
江慎的手指猛地收紧,信纸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他将密信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。
纸张粗糙,墨迹苦涩,混着唾液咽入喉咙。
这是一种决绝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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