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雨势如注,砸在户部印务局厚重的青砖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这声音像是一层厚厚的棉絮,裹住了密室内的每一丝呼吸。
江慎站在案前,指尖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朱砂腥气。
他缓缓松开手,那把刚被撕碎的会子残片飘落在地,如同死去的蝴蝶。
“大人,”赵四的声音尖细,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,“这……这朱砂味,莫非真是内库流出的御用料?”
江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铜漏。沙粒无声滑落,时间正在加速流逝。
“不是‘莫非’。”江慎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铁,“是确凿无疑。”
三年前先帝驾崩,内廷封锁消息,所有御用器物皆由司礼监专人看管。那枚私章用的朱砂,不仅色泽红得发黑,更带着一股特有的陈年矿脉硫磺味。这种味道,只有长期封闭在地宫深处的老坑朱砂才具备。
这意味着,有人动用了内廷最核心的资源,为前朝复辟党铺路。
而温衡,正是那个能把关内廷与户部账目的人。
“江大人,”李公公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伴随着玉扳指敲击门框的清脆声响,“温阁老有令,印务局乃机密重地,严禁烟火。您刚才烧毁印谱已是僭越,若再想动那些会子,恐怕连这身官服都保不住。”
江慎眯起眼。
李公公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权力的玉扳指,眼神轻蔑。他根本不在乎会子的真伪,他只在乎自己的赏赐是否到手。拖延时间,就是他的任务。
“防火规定?”江慎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算盘珠子在他袖中飞速拨动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,掩盖了他心跳的节奏,“李公公是怕火,还是怕火照出你们心里的鬼?”
李公公脸色微变,随即嗤笑:“江大人慎言。陈护卫,锁门。”
门口的陈铁柱身形一震。
这位禁军派驻的护卫,面容粗犷,眼神却透着一种麻木的顺从。他没有拔刀,只是默默地走上前,将厚重的包铁木门闩死死扣住。
咔嚓一声。
隔绝了外界的光线,也切断了所有的退路。
江慎知道,真正的死局开始了。
要想销毁这些带有致命水印的会子,必须高温焚烧。但在李公公的眼皮底下,任何明火都是找死。而且,这些会子数量庞大,堆积如山,即便能烧,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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