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。
户部主事办公室内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窗外的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掩盖了屋内一切细微的声响。
江慎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急促,像极了算盘珠子被强行拨动的声音。他在计算时间,也在计算人心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轻响。
温衡走了进来。
他身着绯色官袍,衣摆未沾半点泥水,显然是一路避开了雨势,或是有人提前为他撑伞。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,发出极有规律的摩擦声。
“江大人,好兴致。”
温衡的声音缓慢、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在江慎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,并未让人落座,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慎。
江慎停下敲击桌面的手,垂下眼帘:“次辅大人亲临寒舍,不知有何吩咐?”
“吩咐谈不上。”温衡端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去浮沫,“只是听闻江大人今日在印务局闹出了不小的动静。吞纸、自残,还惊动了禁军。这要是传出去,怕是要污了江大人的清名。”
江慎心中一凛。
温衡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他不仅封锁了印务局,还直接杀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这是要断绝自己向外传递消息的可能,也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,逼他就范。
“下官只是尽职。”江慎淡淡道,“防伪水印有误,自然要彻查到底。”
“尽职?”温衡轻笑一声,将茶盏放下,指尖摩挲着佛珠,“江慎,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‘尽职’。结果呢?户部亏空百万两,他一人担责,全家流放。如今这世道,聪明人要学会装傻。”
江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试探。
用他父亲的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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