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铁皮棚顶，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拍打。
声音沉闷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温言站在案板前，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。
那道裂口消失得干干净净，连一丝白痕都没留下。
但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雨水味。
是下水道深处泛上来的腥甜。
腐烂，潮湿，混合着某种陈旧的血锈气。
这味道钻进鼻腔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入大脑皮层。
温言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碗“没吃完的面”上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谭老板嫌弃的残羹；第二章，它成了温言展示神迹的舞台；第三章，它是谭老板恐惧的源头；第四章，它变成了抵债的凭证；第五章，它是谭老板跪求的诱饵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尾声，它彻底消失了。
只剩下空荡的碗底，和谭老板跪地时留下的背影。
但现在，这碗面又出现了。
或者说，温言用最后一点面粉，重新揉出了一团新的面团。
门外的撞击声更大了。
「砰！砰！砰！」
铁门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陈三的声音透过缝隙钻进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：
「谭胖子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别想跑！」
阿秀缩在角落，浑身发抖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门口，也不敢看温言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温言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暴力，怕失控，怕这个摇摇欲坠的小世界彻底崩塌。
但他更清楚，谭老板跑了。
留下一屁股债，和一个等着被撕碎的烂摊子。
「温哥……」阿秀小声唤道，声音细若蚊蝇，「要不……我们把门打开吧？也许他们只是来催债的……」
「催债？」
温言淡淡地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他拿起菜刀，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。
「他们不是来要钱的。」
「他们是来吃肉的。」
话音刚落，铁门发出一声巨响。
锁扣断裂。
几个黑影涌了进来。
为首的男人叫彪哥。
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
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，眼神凶狠，扫视着这间狭小的雨棚厨房。
身后跟着四个打手，手持钢管，脸上带着戏谑的笑。
「哟，这就是老谭的面馆？」
彪哥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「人呢？那个死胖子去哪了？」
阿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调料瓶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言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转过身，开始揉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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