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街角临时搭建的雨棚上。铁皮棚顶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，迟缓而压抑。
温言坐在一张折叠桌后，面前摆着几个一次性塑料碗。
他看起来有些狼狈。那件沾满油污的白色厨师服已经干透，上面结了一层白色的盐霜，那是汗水蒸发后的痕迹。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几缕发丝垂下来，遮住了半只眼睛。
但他坐得很直。
像是在等待最后一道出锅的菜。
阿秀站在他对面，浑身发抖。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温哥。」
阿秀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，动作小心翼翼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面粉，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「这是……谭老板留下的。」
温言没有看袋子。
他的目光落在阿秀低垂的眼睫上，那里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水珠。
「他说什么了？」
「他说……」阿秀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「他说这袋面粉是进口的，很贵。还有这把刀……是他父亲传的。让我给你，说是抵你那八百块钱的利息。」
温言终于抬起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「利息？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谭老板的账本里，有利息这一说吗？」
阿秀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不敢看温言的眼睛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我只知道，如果你不收，警察可能会觉得我们之间有纠纷，到时候查起来，我也脱不了干系。」
温言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廉价的香烟，抽出一根，叼在嘴里。但没有点燃。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烟蒂，感受着烟草特有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关于那口消失的气。
温言伸出手，拿起了阿秀带来的那把菜刀。
刀身很长，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。刀柄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：老谭。
字迹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，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使用和抚摸。
这把刀很沉。
温言掂了掂分量，然后将其放在案板上。
案板是一块老旧的木板，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，每一道划痕里都嵌着洗不净的黑泥和油垢。
他拿起一块普通的挂面。
不是谭家面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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