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。
后厨死寂。
贺青的手指冻得发紫,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油垢。
他端着一碗凉透的面汤。
汤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油皮。
那是脂肪冷却后的尸体。
像极了范德柱皮肤下蔓延的灰色纹路。
贺青没有喝。
他把碗放下。
动作很轻。
怕惊扰了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电量 1%。
那条短信还在:37.5℃。
样本状态:稳定。
这不是温度。
这是坐标。
贺青闭上眼。
调动体内仅剩的那口“气”。
这口气不是热气。
是燃烧生命的引信。
他对着手机摄像头吹了一口气。
微弱的气流穿过镜头。
屏幕上的信号追踪程序开始运转。
数据流如血液般注入他的血管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胃里。
贺青咬紧牙关。
没出声。
只是嘴角渗出一丝血丝。
滴落在桌面上。
和那碗冷汤混在一起。
分不清颜色。
但他看到了结果。
地图上出现了一个红点。
不在地面。
在地下。
城市排水系统的深处。
那个从未露面的“东家”就在那里。
那里藏着答案。
也藏着坟墓。
贺青站起身。
断指的地方隐隐作痛。
干燥的灰烬感顺着手臂蔓延。
他知道,每走一步,寿命就在减少。
但他不在乎。
恐惧已经死了。
现在剩下的只有愤怒。
以及一种想要砸碎一切的冲动。
他推开面馆的后门。
清晨的风很冷。
带着老城区特有的霉味和腥气。
赵客官还没来。
李婶还在睡觉。
范德柱还在地上抽搐。
那些灰色的纹路,正顺着他的血管向上爬。
像是有生命的面条,在寻找宿主。
贺青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老板。
眼神平静。
没有怜悯。
也没有快意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“你欠我的。”
声音低沉。
无起伏。
然后转身走进雨幕。
……
中午十一点半。
饭点高峰前的最后半小时。
老范面馆门口排起了长队。
赵客官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。
他是来吃面的。
也是来看热闹的。
听说老板疯了。
听说有个学徒跑了。
他还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一股似曾相识的腥味。
像是煮过头的肉汤。
又像是腐烂的油皮。
这股味道从面馆内部飘出来。
勾起了他胃里的不适。
但他还是站在那儿。
等着那碗牛肉面。
就像等着一个承诺。
不管这个承诺还能不能兑现。
就在这时。
面馆的门开了。
贺青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穿工作服。
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摆动。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爆发出窃窃私语。
“那不是贺青吗?”
“他手指呢?”
“听说他疯了……”
贺青无视所有人。
径直走向柜台。
范德柱还在那里。
或者说,曾经是范德柱的东西在那里。
他的西装紧绷。
皮肤下的灰色纹路已经爬到了脖颈。
那双眼睛浑浊不堪。
却死死盯着贺青。
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:
“滚……”
“钱……我会给……”
贺青停下脚步。
看着范德柱。
看着那串永远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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