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。
老城区巷尾,“老范面馆”的后厨还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,像某种垂死野兽的喘息。
贺青站在灶台前。
他的手指冻得发紫,指节僵硬。
面前是一口巨大的不锈钢汤桶。
桶里是昨晚剩下的“那碗面汤”。
汤已经凉透了。
表面结着一层灰白色的油皮,像凝固的尸脂。
这是第一章里它冷透的样子。
但此刻,在贺青的眼中,这层油皮下涌动着暗红色的纹路。
那是他体内“气”的回响。
他伸手去端汤桶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边缘的瞬间。
一股灼热顺着手臂窜入心脏。
不是外面的火。
是里面的火。
他在测试。
测试那股被标记为“样本状态:稳定”的力量,是否真的受控。
昨天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说他是实验品。
今天,他要证明自己是持枪者。
贺青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内,那股冰冷的气流开始旋转。
他盯着汤面。
没有吹气。
只是用眼神锁定。
三秒后。
汤面中心,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紧接着,一层极薄的白雾升起。
表面微沸。
这是第二章里它被吹气后的样子。
但这一次,没有风。
只有他。
贺青收回手。
指尖的红痕消退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麻木。
他知道,代价正在累积。
味觉丧失的前兆,舌尖已经尝不到任何味道,连空气都是涩的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必须拿到钱。
房东今晚收房。
妹妹睡桥洞。
这些现实的重力,比超自然的威胁更沉重。
六点整。
卷帘门拉起。
范德柱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西装,肚子把扣子撑得摇摇欲坠。
手里攥着那串钥匙和记账本。
指甲缝里的黑油垢,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“贺青,磨蹭什么?”
范德柱的声音尖酸,带着惯有的抖机灵式嘲讽。
“想偷懒?工钱一分不少,但你得加量。”
李婶在一旁擦桌子,不敢抬头。
她偷偷把最好的肉片藏进围裙口袋,留给孙子。
赵客官推门进来,声音洪亮。
“老板,来碗牛肉面,要热的!”
范德柱没理赵客官。
他走到柜台后,翻开记账本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八千块。”
他说。
“今天不结。明天也不结。后天再说。”
贺青站在灶台后。
沉默。
他的目光落在范德柱身后的墙上。
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营业执照。
但在营业执照的阴影里,贺青看到了另一样东西。
一张照片。
和他工牌上一模一样的照片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那时他还不是学徒。
而是……档案里的第7号样本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。
就像汤面上那一瞬即逝的泡沫。
“为什么?”
贺青问。
声音低沉,无起伏。
范德柱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店里有规定。新员工试用期三个月。表现不好,扣光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他指了指账本。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贺青看向账本。
那些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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