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。
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便利店后仓的门虚掩着。
贺青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名片。
名片上的地址，指向这家24小时便利店的地下储藏室。
赵客官没骗他。
清理组确实在这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像极了老范面馆烧干锅底后的焦糊味。
贺青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没有开灯。
黑暗瞬间包裹了他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温度在升高。
不是那种温暖的升温。
是某种东西在缓慢发酵的热度。
像是一锅汤，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，逐渐逼近沸点。
他摸索着向前。
脚下踩到了什么。
硬邦邦的。
像是纸箱。
他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冷藏箱。
一排排整齐排列。
标着“热力学异常样本”的字样。
标签上印着条形码。
还有编号。
001, 002, 003……
数字一直延伸到尽头。
贺青的手指停在一个箱子前。
标签上贴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，穿着紧绷的西装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油垢。
范德柱。
下面有一行小字：
【已销毁】。
日期是昨天。
时间：凌晨四点。
死因：高温烫伤引发的多器官衰竭。
贺青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范德柱不是受害者。
他是耗材。
那碗面汤，不仅仅是报复。
是处理流程的一部分。
“样本状态稳定。”
短信里的这句话，此刻有了具体的含义。
稳定，意味着可复制。
意味着可量产。
贺青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想吐。
但喉咙里空空如也。
味觉丧失带来的空虚感，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部。
他直起身。
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的冷藏箱里，传来细微的嗡嗡声。
像是压缩机在运转。
又像是某种低频的噪音，在敲击耳膜。
他走出储藏室。
回到便利店大厅。
李婶正在柜台后整理货架。
她看见贺青，愣了一下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。
随即低下头。
假装没看见。
贺青走到冰柜前。
拿出一瓶矿泉水。
拧开瓶盖。
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。
滑过喉咙，没有任何感觉。
就像喝下去的是空气。
他放下瓶子。
看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路灯昏黄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条新短信。
来自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个词：
【下一站】。
贺青收起手机。
走出便利店。
风铃叮当作响。
他抬头，看向街角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。
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车头的引擎盖微微颤动。
像是在等待猎物。
贺青走过去。
拉开车门。
坐进副驾驶。
车子启动。
驶入雨幕深处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只有雨刮器摆动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单调而压抑。
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男人。
戴着口罩。
只露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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