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后厨的门被贺青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风。
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秒针跳动的声音在空旷的面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灶台上的那口黑铁锅,正冒着白气。
那是“那碗面汤”。
此刻,它处于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。表面的红油像一层凝固的蜡,封住了底下翻滚的热度。没有沸腾,没有气泡,只有死寂。
贺青走过去,手指悬在锅沿上方一寸处。
他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正在积蓄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等待着撕咬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紧绷西装的人出现。
范德柱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钥匙。
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,眼底挂着两团青黑,指甲缝里的黑油垢在晨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他瞥了一眼贺青,又瞥了一眼那口锅。
“发什么愣?”范德柱把记账本拍在案板上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,“今天的肉切好了吗?李婶呢?让李婶把最好的后腿肉留给我孙子!”
李婶从配菜间探出头,手里拿着半截葱,眼神躲闪:“范老板,今天生意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范德柱打断她,尖酸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,“做生意就是要有信心!赵客官那边催了几次了,让他等着!老子今天必须把那笔预收的会员费再捞一笔!”
他说这话时,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装着昨晚高利贷催收人留下的纸条,上面写着如果不还钱,就要断他的腿。
范德柱知道,他已经破产了。
但他不能输。
输掉面子,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贺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拿起勺子,轻轻搅动了一下锅底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随着勺子的搅动,那层凝固的红油开始破裂。
细微的气泡从锅底冒出来,破裂时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“那碗面汤”第一次真正苏醒。
范德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皱起眉头,走到贺青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又在搞什么鬼?这汤怎么这么安静?是不是水加多了?”
“水温正好。”贺青低声说。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范德柱冷笑一声:“正好?我看你是想偷懒。去,把前厅的灯关了,省电。”
“现在关不了灯。”贺青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电路老化,总闸跳了。”贺青指了指头顶闪烁的灯泡,“我在修。”
这是谎言。
电路完好无损。
但范德柱信了。
或者说,他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可以掩盖某些真相的理由。
他挥了挥手:“那就别开了。反正也没几个客人。你去把赵客官赶走,就说没货了。”
贺青抬起头,看着范德柱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交织的浑浊。
“赶不走。”贺青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范德柱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。
“赵客官在里面。”贺青转身走向前厅,“而且,不止他一个人。”
范德柱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。
他抓起桌上的记账本,大步跟上贺青。
前厅里,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早起吃早点的老人。
而在靠窗的位置,赵客官正端着一碗清汤面,眉头紧锁。
他对面坐着两个穿着皮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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