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，沉闷而压抑。
阮清站在衣帽间中央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。
杯中红酒摇曳，映出她苍白却精致的脸。
方廷宇刚洗完澡。
他裹着浴袍走出浴室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在锁骨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沐浴露味道，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、属于陌生人的血腥气。
“清儿。”
方廷宇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刻意营造的亲昵，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阮清转过身，嘴角噙着一抹淡笑。
“睡不着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那扇巨大的实木衣柜门。
“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。”
方廷宇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半秒。
但他眼底的慌乱，没能逃过阮清的眼睛。
他迅速调整好表情，大步走过来，伸手揽住阮清的肩膀。
他的手掌冰凉，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“听错了。”方廷宇低头看她，眼神深邃，“这房子老了，木头热胀冷缩很正常。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阮清靠在他怀里，闻到他身上潮湿的水汽。
那是雨水混合着某种消毒水的味道。
不是医院的味道。
是地下室，或者是……那个被精心隐藏起来的秘密角落。
“是吗？”阮清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，“可我记得，你今晚出门的时候，说是去见‘医生’。”
方廷宇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猛地推开阮清，后退半步。
这个动作很突兀，甚至带着一丝狼狈。
阮清稳住身形，目光落在他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。
屏幕还亮着。
虽然锁屏了，但通知栏里有一条未读消息的预览。
发件人备注：【医生】。
内容只有一个定位链接。
地点显示：方家别墅·主卧衣帽间·北侧储物区。
阮清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医生”，根本不是来给她看病的。
而是来确认苏柔的位置，或者，处理掉某些不该存在的痕迹。
方廷宇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脸色骤变，一把抓起手机，手指飞快地解锁，然后删除那条消息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快得让人心惊。
但阮清看清了。
那个备注。
不是私人医生。
是方家用来转移资产的离岸账户代号，也是方廷宇私下联系地下诊所的专用名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，切断所有与苏柔有关的公开联系。
“清儿，你太累了。”方廷宇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恢复镇定，“我去给你倒杯牛奶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阮清没有动。
她看着方廷宇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方廷宇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把我当成傻子，就能一直瞒下去？”
方廷宇瞳孔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阮清，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女人。
以前，他眼中的阮清，是个只会撒娇、依赖他的菟丝花。
现在，这朵菟丝花长出了刺，而且锋利无比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方廷宇冷笑一声，试图用强势压过恐惧，“我是你丈夫，关心你的精神状态有问题吗？如果你真的疑神疑鬼，明天我就带你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“检查什么？”阮清追问，“检查我有没有发现，你书房里那本被撕掉的日记？还是检查我有没有发现，你衣柜里藏着的……另一个女人？”
话音刚落，衣柜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压抑的呜咽。
像是有人拼命捂住嘴，却还是漏出了一丝气息。
方廷宇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衣柜，身体紧绷，像是随时准备扑上去堵住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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