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衣帽间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方廷宇身上刚沐浴完的冷冽雪松香，以及那股从衣柜深处渗出的、若有若无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阮清站在主卧中央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敲击衣柜门时的触感。
笃笃笃。
笃。
那节奏像一根刺，扎进她记忆的最深处。
那是妹妹阮柔小时候教她的节拍游戏。
“哥哥说，这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信号。”
阮柔笑着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可现在，这个信号从那个被称为“真千金”的苏柔嘴里发了出来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从衣柜里传出来的。
方廷宇推开门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衣，头发半干，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。
看起来轻松惬意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但他握紧又松开的手，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“洗个澡舒服多了。”方廷宇走到梳妆台前，拿起毛巾擦拭头发，语气平淡得有些刻意，“你还没睡？”
阮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。
那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不是灯光，是手机屏幕的光。
第一章时，它微弱且颤抖，像风中残烛；第二章被刻意遮挡，只留缝隙；第三章随着争吵剧烈晃动，映出方廷宇扭曲的脸；第四章被彻底关闭，陷入死寂般的黑暗；第五章，它在黑暗中突然亮起，如同幽灵的眼睛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那束光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阮清眼底逐渐凝聚的寒霜。
“方廷宇。”阮清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，“我刚才好像听到衣柜里有动静。”
方廷宇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毛巾边缘摩擦过皮肤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，眼神却锐利如刀：“幻听吧？这房子老了，管道老化会有噪音。你去休息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“是吗？”阮清微微一笑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清脆作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方廷宇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可是，我怎么觉得，那声音像是在求救呢？”
方廷宇的脸色微变。
他放下毛巾，试图用身体挡住通往衣帽间的视线：“阮清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？如果让你妈知道你在深夜骚扰佣人，你觉得她会怎么想？”
他在威胁她。
用母亲的名誉，用方家的体面。
以前，阮清会害怕。
但此刻，她只觉得可笑。
“骚扰？”阮清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，“我只是关心我的‘小姑子’。毕竟，你是方家家主，家里多了个人，总得有人照应，不是吗？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方廷宇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阮清会用这个词。
小姑子。
这意味着，他已经默认了衣柜里那个人的身份。
或者说，他在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方廷宇厉声道，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阮清的手臂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阮清侧身避开，动作流畅自然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