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后台的服务器区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臭氧味和散热风扇过载后的焦糊气。
这里没有前台那种精心打光的奢华,只有成排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机柜,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任远靠在冰冷的金属机架上,左胸口袋里的U盘硌得他肋骨生疼。
那抹微弱的红光透过布料缝隙渗出来,像是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在线人数:145万。
弹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质疑,而是变成了疯狂的刷屏。
【严世杰跑了?】
【那个U盘是假的吧?】
【主播还在吗?别被保安赶出去啊!】
林婉站在控制台前,脸色铁青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切断外网。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启动防火墙协议‘零号’。我要在十分钟内把这段直播流从公网上剥离。”
“可是林姐,”旁边的技术员声音颤抖,“如果强行断流,平台会判定违规,我们的账号……”
“账号没了可以再开,但今晚的事绝不能留痕迹。”
林婉转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任远。
“任远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捡到一个U盘就能翻盘?”
任远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被扔进垃圾桶的银色U盘上。
刚才严世杰离场时,西装左胸口袋的拉链彻底崩开了。
在那一瞬间,任远看到了里面露出的半截黑色丝绒衬里。
那不是普通的内衬。
那是用来固定某种微型发射器的专用材质。
而现在,那个位置空空如也。
严世杰带走了显性证据,但他留下了逻辑陷阱。
任远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陈默掉落的摄像机存储卡。
陈默此刻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发抖。
这个摄像师受雇于严世杰的团队,职责是在关键时刻调整镜头角度,隐藏背景中的异常。
就在刚才连线结束前的最后三十秒,陈默试图用身体遮挡住演播室后方那个巨大的落地衣柜。
但他失败了。
因为衣柜的缝隙里,有一只手——或者说,是一具尸体的手,微微动了一下。
那只手的手指关节弯曲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。
画面虽然模糊,但那只睁开的眼睛,通过监控系统的红外补光,清晰地映在了直播画面的右下角。
就是那一瞥,引发了现在的混乱。
“把存储卡插进去。”任远对技术员说。
技术员犹豫了一下,还是照做了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云端备份的数据正在解析。
任远盯着屏幕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如果本地证据已毁,那么云端传输进度条卡在99%时弹出的那个“文件损坏”提示,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,有人在云端数据库里动了手脚。
有人提前植入了病毒,或者篡改了文件的哈希值。
当数据下载到最后一刻,校验失败,文件自动销毁。
这不是意外,这是预设好的程序。
“找到了。”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,“IP来源……不是外部黑客。”
任远抬起头:“哪里?”
“演播室内部。”
技术员咽了口唾沫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“来自B区302号终端。那是……废弃的安防监控服务器。”
任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302号终端,位于演播室背后的设备间。
那里早在半年前就断电停用,所有的线路都被物理切断。
一个断电的设备,如何发送数据?
除非,它并没有真正断电。
除非,有人私自接入了备用电源。
或者,更可怕的可能性——
那个操控者,一直就在这里。
从未离开过现场。
任远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
“林婉,”他看向制片人,“你收了多少封口费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