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灯光并没有完全熄灭。
暴雨引发的电网波动，让备用电源的启动有了三秒的延迟。
就在这三秒的黑暗里，严世杰的保镖像两堵灰色的墙，堵住了任远的退路。
任远被按在控制台边缘，手腕传来骨节错位的剧痛。
但他没有喊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直播监视屏。
屏幕右下角，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50万。
52万。
55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冲刷而下，速度快得让人眼晕。
【刚才黑屏那一下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？】
【严总领口的血怎么还在渗？别是特效化妆吧？】
【任远被抓了？这也太快了！】
任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
他只需要等待。
等待那个关键的数据节点。
“林婉。”
任远声音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反问。
“你的收视率，还要吗？”
林婉站在导播台后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看着屏幕上不断攀升的热度曲线，手指颤抖地悬在切断信号的按钮上。
只要按下这个键，这场闹剧就会结束。
严世杰能洗白。
任远会被彻底封杀。
但她不敢。
因为弹幕里有一个ID，叫“守夜人”，刚刚发了一条消息。
这条消息没有被屏蔽。
它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原本浑浊的水面。
【死者不是清洁工。】
【那是海城地产集团前任财务总监，赵刚。】
【衣柜里的眼睛，在看账本。】
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看向任远。
任远正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
任远轻声说道。
“真相不需要证据链。真相只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缺口。”
就在这时，备用电源彻底启动。
刺眼的白光重新笼罩了整个演播室。
严世杰整理了一下领带，试图掩盖领口那枚已经扩大成硬币大小的暗红色血渍。
那血迹不再仅仅是渗透。
它在白色衬衫纤维间晕染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嘴，无声地尖叫。
“荒谬。”
严世杰的声音优雅而冰冷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赵刚？那种小角色，也配出现在我的案发现场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任远的神经上。
“任先生，你的想象力很丰富。”
严世杰蹲下身，与坐在地上的任远平视。
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，右手轻轻抚过西装左胸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，拉链已经彻底崩开。
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衬布料。
而在黑布之上，隐约可见一个银色的金属光泽。
那是U盘。
但任远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U盘。
那是赵刚生前最后的保险。
也是严世杰今晚必须带走的秘密。
“你漏算了一点。”
任远再次重复了这句话。
这次，他的语速更快，像手术刀划开皮肤。
“陈默认罪，是因为他拿钱。但你慌张，是因为你怕东西丢了。”
严世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，这个动作被镜头捕捉时，会被解读为“自信”或“从容”。
但现在，在高清摄像头的特写下，那是一种病态的焦虑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