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备用电源启动时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。
像是某种巨兽苏醒前的低喘。
任远靠在监控室冰冷的金属柜上,听着身后走廊里保安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。
陈默瘫坐在地上,双手抱头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任老师……我错了,我真的只是听命行事……”
任远没有理会他的哀求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台被强行拆开后盖的便携式信号放大器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还卡在99%。
那个红色的“文件损坏”弹窗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内网拦截的结果。
192.168.1.105。
主控台的备用接口。
这意味着,在林婉切断公网的同时,有人通过内网接管了上传进程,并篡改了数据哈希值。
真正的证据并没有丢失。
而是被“消化”了。
消化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数据流。
任远抬起头,看向监控室里那块巨大的监视屏。
直播画面恢复了。
但画面里的内容,让他瞳孔骤缩。
严世杰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,整理着袖口。
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。
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慌乱。
仿佛刚才那场狼狈的追逐,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而林婉站在镜头外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提词器边缘。
她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林姐。”
任远拿起麦克风,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进演播室。
他的语速平稳,像是在做一道简单的数学题。
“你确定要这样吗?”
“一旦直播继续,警方介入,你收下的那笔封口费,就会变成呈堂证供。”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隔着玻璃看向监控室的方向。
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怨恨。
但她没有回答。
因为她知道,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收视率正在飙升。
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。
对于资本来说,流量就是金钱。
只要能让这场闹剧平息,只要能让严世杰脱身,所有的代价都是可以计算的。
“任远,你想干什么?”
严世杰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。
优雅,从容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他对着镜头微笑,那笑容完美无缺,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角度。
“这位记者朋友,似乎对今晚的节目有什么误解。”
任远冷笑一声。
“误解?是指你口袋里那张工牌,还是指衣柜里那只睁眼的眼睛?”
弹幕瞬间炸开。
【卧槽!衣柜?什么衣柜?】
【前面不是说是意外触电吗?怎么变谋杀了?】
【任远没疯吧?这种话也能乱说?】
严世杰的笑容微微凝固。
但他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左胸口袋的拉链。
那里,拉链头已经断裂了一半。
露出里面漆黑的一角。
任远盯着那个动作。
他知道,严世杰在害怕。
怕那件东西掉出来。
怕那个秘密被彻底揭开。
“林姐。”
任远再次开口,这次是对着林婉。
“我知道你在看。你也知道,如果我现在把这段录音放出去,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。”
“但如果你现在承认,是你指使陈默遮挡镜头,那么责任就在你。严世杰可以洗白,而你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可以作为‘被胁迫者’,获得从轻处理。”
这是一道单选题。
要么一起死。
要么牺牲一个保全另一个。
林婉的手指松开了提词器。
她的嘴唇颤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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