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应急灯幽绿的光晕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阴影,像某种爬行动物缓慢游移的脊背。
任远没有动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,右手死死攥着那支录音笔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左手则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,控制着云台的转向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并没有因为断电而下降,反而像疯了一样攀升。
右下角的数字从100万跳到了120万,再到150万。
弹幕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,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白色色块和红色的感叹号。
【有人吗?】
【黑屏了!】
【严世杰呢?严世杰还在吗?】
【别怕,主播还活着,我在听呼吸声。】
任远听到了。
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,还有身后衣柜方向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布料与木板挤压的声音。
而在他的左侧,三步之外,站着严世杰。
那个男人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甚至在这混乱的黑暗中,都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但任远闻到了。
一股淡淡的铁锈味,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气息,正从严世杰身上散发出来。
“任先生,”严世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平稳,冷静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,“你似乎误解了这里的规则。”
任远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转动云台。
镜头扫过严世杰的脸。
那张脸在应急灯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苍白,眼神深邃得像两口枯井。
镜头继续平移。
越过严世杰的肩膀,对准了他身后的背景。
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,窗外是海城暴雨中的霓虹灯火,模糊而扭曲。
但在窗户的倒影里,在严世杰身后那片漆黑的角落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非常轻微。
像是衣角被风吹起,又像是有人在那里轻轻叹息。
任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严世杰想要什么。
他要证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他要切断所有关于“衣柜”、“尸体”或者“异常动静”的联想。
他要让这场直播变成一场正常的、甚至是充满人文关怀的危机公关。
“严总,”任远的声音通过备用麦克风传出去,依然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既然您说这是误会,那不妨让我们看看,这‘误会’的背景里,到底藏着什么。”
他说着,将镜头进一步拉近。
焦点锁定在严世杰的左胸口袋。
那里,拉链原本只是微开,露出一截黑色的内衬。
此刻,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,那道缝隙似乎比刚才更宽了一些。
严世杰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动作僵硬了一瞬。
“任远,”严世杰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在玩火。”
“我只是在履行记者的职责。”任远淡淡地反问,“难道严总不希望观众看清,您在面对突发状况时,是如何保持镇定,如何保护现场证据的吗?”
这句话是个陷阱。
如果严世杰后退,就是心虚。
如果严世杰上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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