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。
林婉在导播间的咆哮声透过耳麦传来,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:“切断!立刻切断信号!任远你疯了吗?”
任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严世杰。
严世杰坐在真皮转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优雅得像个正在参加慈善晚宴的绅士。但他左胸口袋的那枚拉链,此刻正微微张开。
不是错觉。
就在刚才混乱中,那枚银色的金属齿滑开了一指宽。
黑色的内衬布料露了出来,上面隐约透出一抹暗红。
直播间右下角的在线人数还在跳动,52万,53万……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,但任远知道,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,也是无数把悬在他头顶的剑。
“严总,”任远的声音平稳得可怕,他微微前倾身体,镜头随之推进,给到严世杰的上半身特写,“我们聊点轻松的。听说您最近在处理一批‘旧物’?比如,工地上的废弃建材,或者……一些不该出现在账本上的人。”
他在试探。
用一种看似闲聊的语气,切割严世杰的逻辑防线。
严世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但在镜头前,这显得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思考。
“任主播说笑了。”严世杰微微一笑,嘴角的弧度精准地控制在三十度,“海城的发展需要清理杂草,这是常识。至于人……只要遵纪守法,谁也不会成为‘旧物’。”
他说得很顺。
太顺了。
任远捕捉到了严世杰瞳孔的一丝收缩。
“是吗?”任远反问,“那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,严总在做什么?那时候,海城金融中心的电梯监控显示,只有您一个人刷卡进入了顶层休息室。而那个时间段,正好是死者坠楼后的黄金救援期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挑开了严世杰完美人设下的脓包。
严世杰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突然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痛苦。
任远眉头微皱,正准备追问,却听到耳麦里传来陈默颤抖的声音:“导、导播姐……音频……音频有点杂音……”
与此同时,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严世杰的嘴还在动,但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,紧接着,是一段经过处理的背景音——那是陈默故意调高的空调风声,试图掩盖严世杰在咳嗽间隙发出的细微喘息。
任远心中一沉。
陈默动手了。
这个摄像师受雇于严世杰团队,此刻正在后台操控推流软件,通过切断部分音频频段,来模糊严世杰语气中的慌乱和破绽。
这是一种高级的剪辑手法,在现场直播中极其隐蔽。
如果不仔细看波形图,普通观众根本发现不了异常。
但任远看到了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原本应该连贯的声波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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