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播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。
任远被推搡着退到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前，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门框。
耳机里传来林婉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吼声：“切断！马上切断推流！严总那边要起诉我们侵犯隐私和扰乱公共秩序！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任远没有理会她的命令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演播室中央的那台摄像机上。
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五十八万。
六十二万。
七十五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，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文字，只能捕捉到几个高频词汇：【拉链】【黑布】【凶手】。
演播室内，灯光重新亮起。
刺眼的白光让严世杰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显得有些失真。
他整理好领带，左手看似随意地插进西装裤兜，右手却缓缓抬起，按在了左胸口袋的位置。
那里，是贯穿这一卷的核心物件——严世杰西装左胸口袋的拉链。
第三章时，它已经完全滑开，露出里面那块诡异的黑色衣料。
而此刻，在那双戴着定制袖扣的手下，拉链头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嗤啦。
一声轻响，在死寂的演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严世杰的手指用力向下压去。
原本敞开的缝隙，被他强行合拢。
黑色的衣料被重新塞回那个狭小的空间，拉链齿咬合在一起，将秘密再次封锁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任先生，”严世杰对着镜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，“看来是一场误会。保安同志只是例行检查，防止有人破坏直播设备。至于您提到的‘证据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扫过任远。
“似乎只是您的臆想。”
任远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在按下拉链的瞬间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在撒谎。
严世杰不是在掩盖，而是在确认。
确认那东西还在。
确认没人看到更多。
“严总，”任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，平稳得可怕，“如果真是误会，为什么您的心率监测数据在刚才那一分钟飙升到了120？”
演播室侧面的大屏上，实时显示着严世杰的生命体征数据——这是财经连线的高端配置，用于展示嘉宾的健康状态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严世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左胸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平整的面料，但那种紧绷感告诉他，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被按回了原位。
“陈默！”
严世杰突然转头，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师。
“关掉它。”
陈默浑身一颤。
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男人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手指悬在推流器的红色按钮上方，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帮严世杰销毁罪证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现在切断信号，刚才那段画面就会被后台服务器永久保存。
那是无法抹除的数字幽灵。
“主……主播……”陈默结结巴巴地开口，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楼，“信……信号……受干扰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鬼话？”
林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，带着愤怒和恐惧，“陈默！你想坐牢吗？切断！立刻切断！”
陈默闭上了眼睛。
拇指重重按下。
屏幕黑了。
演播室陷入了短暂的黑暗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芒。
任远站在黑暗中，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忙音。
直播断了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断不掉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刚刚上传成功的云端备份。
进度条显示：100%。
那段视频，连同严世杰强行拉上拉链的动作，以及他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杀意，已经被发送给了三家主流媒体的爆料邮箱。
代价来了。
任远感到肩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他。
“任远先生，你涉嫌非法侵入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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