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细碎的玻璃刀在刮擦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常远站在沙发中央，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惨白如纸。
直播画面虽然中断了十秒，但后台的数据流从未停止。
林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急促且带着电流的杂音：“信号被屏蔽了，他在切断局域网连接！快，用备用热点！”
常远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颤抖的手机屏幕，落在顾廷烨身上。
顾廷烨此刻不再是那个衣冠楚楚的豪门掌权人。
他的定制西装领口敞开，领带歪斜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那双总是含着虚伪笑意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盯着常远手中的手机，像是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手雷。
“常远，”
顾廷烨的声音在发抖，但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“你疯了。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？顾家的声誉……”
“声誉？”
常远打断了他。
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。
“顾先生，你的声誉，是用监控摄像头和私生女的血泪堆砌的吗？”
弹幕在断连的间隙疯狂刷新。
【顾廷烨慌了！】
【刚才那孩子脸上的东西是什么？】
【报警啊！怎么没人报警？】
赵强站在门口，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他的眼神在常远和顾廷烨之间游移。
收钱时的承诺，和眼前的暴力冲突，在他心里拉扯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顾廷烨看到了赵强。
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赵强！”
他吼道，“把她手里的东西夺下来！不管用什么手段！”
赵强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看着常远。
常远没有看他，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屏幕。
“林婉，上传离婚协议书。”
“正在发送……”
林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后的虚脱，“协议已生成，附带所有证据链。一旦点击‘全网分发’，顾氏集团的股价会在三分钟内熔断。”
顾廷烨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常远说的是真的。
这个女人的冷静，比愤怒更可怕。
她不是在发泄情绪，她是在执行死刑。
“你不能这么做！”
顾廷烨猛地扑过来。
他的动作粗暴而慌乱，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。
一只手伸向常远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抓向手机。
常远侧身避开。
动作依然很慢，却精准地卡在了顾廷烨发力前的瞬间。
这就是时间差。
在法律条文和舆论洪流面前，暴力的速度毫无意义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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