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保鲜膜，紧紧裹住顾家别墅的客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雷雨将至的土腥味，和常远指尖渗出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，发酵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虽然主屏幕被赵强一拳砸碎，玻璃呈蛛网状裂开，但直播并未完全中断。
音频通道依然畅通。
电流的嘶嘶声像无数只蚂蚁在听众的耳膜上爬行。
常远站在原地，没有去包扎食指上的伤口。
那滴血已经干涸在离婚协议书的“甲方”签名栏旁，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堆碎片。
那是隐藏式微型摄像头。
第一章它藏在西装内袋，第二章滑入常远手心，第三章对准衣柜缝隙，第四章卡在顾廷烨领带夹后，第五章贴在私生女脸颊旁，第六章被常远捏碎在掌心。
现在，它彻底碎了。
物理意义上的死亡。
但常远的目光越过碎片，落在了顾廷烨的手边。
那里有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。
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天线像蛇信子一样竖立着。
顾廷烨的手指正颤抖着扣在通话键上。
他的眼神不再闪烁，而是变得空洞而决绝。
那种绝望后的疯狂，比刚才的暴怒更让常远感到寒意。
他不再试图维持完美丈夫的形象。
他打算制造一场意外。
一场在暴雨夜发生的、无法追溯来源的“意外”。
“顾廷烨。”
常远的声音很轻。
语速极慢，字句如刀。
不带情绪地陈述事实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九十二条，如果你现在切断信号并转移资产，将被认定为恶意隐匿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“在法律上，这意味着你不仅会净身出户，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”
她每说一个字，就向前迈一步。
鞋底踩在碎裂的镜片上，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像是在咀嚼某种脆弱的尊严。
直播间弹幕再次涌起。
【卧槽，嫂子太狠了，直接念法条！】
【顾总慌了，你看他的手在抖！】
【这就是豪门？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吗？】
在线人数：800万。
数字还在跳动。
像倒计时炸弹的读秒。
顾廷烨猛地抬头。
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露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“法律？”
他嘶哑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血丝。
“常远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我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。”
“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，外面的世界就会陷入混乱。”
“暴雨会导致基站过载，卫星信号会被干扰。”
“到时候，这里发生的一切，都会变成罗生门。”
他拇指用力下压。
卫星电话的红灯开始闪烁。
连接建立的提示音尖锐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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