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顾家别墅的衣帽间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，混合着赵强身上粗重的汗气，令人作呕。
常远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她看着黑屏的手机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冰冷的金属支架。
直播断了。
在线人数定格在一百五十万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真正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顾廷烨依旧站在那里，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。
赵强还在砸东西。
补光灯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衣帽间里回荡，玻璃渣溅落在地毯上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常远知道，顾廷烨不是在等救援。
他是在等那个孩子离开。
只要小雅安全了，这场直播的曝光对他来说，就不再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甚至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转移。
常远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，落在了走廊深处的阴影里。
那里，保姆吴妈正抱着小雅，脚步慌乱地向外逃窜。
小雅很瘦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常远看清了她脸颊旁贴着的什么东西。
那是另一颗“隐藏式微型摄像头”。
它不再属于衣柜。
它不再属于领带夹。
此刻，它贴在私生女的脸颊旁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，记录着这一切。
常远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意外。
这是顾廷烨的后手。
他用两个摄像头，一个锁定自己的谎言，一个锁定孩子的存在。
无论直播是否中断，真相都已经备份。
但他错了。
他低估了常远的准备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常远抬起左手，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
时间显示：20:07。
距离离婚协议签署的最后期限，还有十分钟。
但在那之前，她要做一件事。
一件让顾廷烨无法逆转的事。
常远举起手机，虽然屏幕是黑的，但她知道，备用线路已经接通。
林婉在地下室搭建了本地局域网，利用别墅内部的Wi-Fi信号中继，将数据实时上传至云端服务器。
只要数据包发出，即使拔掉网线，证据也已经锁死。
常远按下发送键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就在这时，电压不稳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