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衣帽间外的走廊里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。
常远站在三脚架旁，目光没有离开那扇微开的衣柜门。
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：五十万、八十万、一百二十万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画面，每一个字都在尖叫。
「那是手！真的是个孩子的手！」
「顾廷烨你解释啊！为什么不敢开门？」
「报警了！我已经打110了！」
常远的视线落在顾廷烨身上。
他额角的青筋暴起，定制西装的布料被紧绷的身体撑出褶皱。
他的手指还在敲击桌面，但频率已经乱了。
哒、哒、哒……
节奏急促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常远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慢到能看清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的边缘。
「顾廷烨，」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和电流的杂音。
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九条，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，是法定离婚情形。」
「如果你现在不让我确认里面是谁，我将向警方提供你非法转移资产的线索，并申请财产保全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顾廷烨最后一点伪装的体面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不是怕法律。
是怕那个名字被说出来。
「小雅……」
他嘴唇颤抖，吐出一个音节。
直播间瞬间死寂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爆炸般的弹幕淹没了屏幕。
「小雅？私生女的名字？」
「原来真的有个女儿！」
「顾廷烨你这个畜生！」
常远没有理会那些喧嚣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这一步，是为了确认。
也是为了固定证据。
她知道，只要让摄像头记录下顾廷烨承认“小雅”这两个字的瞬间，所有的谎言都将崩塌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赵强来了。
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保镖，此刻脸色铁青。
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，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
他没有看常远，也没有看衣柜。
他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直播设备。
「退后。」
赵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常远侧身，挡在三脚架前。
「赵强，你收了我的钱，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，还是为了毁灭证据？」
赵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常远会直接戳穿这层窗户纸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「顾总说了，今晚的事不能传出去。」
「否则，你在江城混不下去。」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常远冷笑一声。
「混不下去？」
她举起手机，将镜头对准赵强那张扭曲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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