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默站在弄堂口的斑马线上，没有动。
他的身体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散去的烟。胃部的绞痛已经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冷。那寒意从骨髓里渗出，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，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节分明，但此刻正一点点地变得模糊。就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画面，边缘带着噪点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他轻声说。声音很轻，轻得连风都听不见。
为了维持这具躯壳在现实中的存在，他必须不断地确认“价值”的平衡。而平衡的唯一锚点，就是那碗面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街道深处。
老关面馆的门帘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绿色。那不是雾，是无数悬浮在空中的葱叶碎片。它们违背了重力，像深海里的水母群一样缓缓搏动。每一片叶子都翠绿欲滴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清香。
这种香气太浓了。
浓到让人产生幻觉，仿佛闻到的不是植物，而是某种古老而庄严的祭祀气息。
许默迈开步子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柏油路面就会泛起一圈绿色的涟漪。
周围的行人静止了。
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停在路中间，手里还举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未发送的离职报告。他的表情平静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另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僵立在路边，怀里的婴儿停止了啼哭，睁大眼睛看着天空。
所有人的瞳孔里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。
许默凑近那个男人的脸，仔细观察。
在那深邃的黑色瞳孔深处，反射出的不是周围的绿色景象，也不是天空的云层。
而是许默自己那张疲惫的脸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疏离、压抑，以及一种即将彻底融入这片绿色的决绝。
为什么？
许默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触碰男人的脸颊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坚硬，像是触摸一块大理石。
突然，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许默看到了一行字。
那行字并非写在眼球表面，而是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，清晰得如同刻刀雕琢：
【观测者：许默。权重：无限。】
许默猛地收回手。
他明白了。
这些静止的人，并不是死了。他们是成为了这座城市的“容器”。
因为许默的能力失控，所有的“价值”都被无限放大。在这座以“葱花”为货币的城市里，他是唯一的持有者。其他人失去了自我意识，他们的存在意义被简化为一个功能——映照出许默的影子。
他们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倒影。
如果没有许默，他们就会彻底消散，变成纯粹的绿色养分。
这是一种残酷的共生。
许默感到一阵恶心。他想吐，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越靠近老关面馆，空气中的绿色就越浓。那些葱叶碎片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中心正是那家狭小的店面。
店门口的那张折叠桌还在。
阿珍留下的那碗葱油面，依然在那里。
但它变了。
原本漂浮在汤面上的葱花全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厚厚的、凝固的绿色油脂。那油脂呈现出完美的圆形，像是一只眼睛，静静地注视着许默。
而在桌子后面，站着一个人。
关大福。
他穿着那件沾满陈年酱油渍的围裙，手里拿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