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老关面馆的蒸汽还没散尽。
许默站在弄堂口，看着对面银行大门上那株嫩绿的葱芽。它晶莹剔透，散发着纯净到极致的白光，像是一枚精心雕琢的玉坠，却轻易崩裂了象征绝对安全的铜锁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王经理瘫坐在地上，公文包滚落在一旁，他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枯叶，“为什么它会咬开保险柜？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那股灼烧感顺着食道向上攀爬，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勺子在他的脏腑里搅动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指尖微微发颤，皮肤下隐约可见淡绿色的脉络在游走。
他知道答案。
那些葱须寻找的不是湿气，也不是普通的气味。它们在寻找“价值”。
而在上海这座城市的地下，最浓郁的价值气味，莫过于金钱。
许默抬起右手，看似随意地挥了一下。这一动作轻得像是在驱赶一只蚊子，但在他的感知中，这却是一次对物质浓度的强行修正。
空气中的葱味瞬间浓烈了一倍。
那不是嗅觉上的刺激，而是一种实质性的压迫感。翠绿的葱叶从地面的裂缝中疯狂探出，它们违背重力地悬浮在半空，叶片宽大肥厚，上面挂着晶莹的水珠。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的不再是阳光的金黄，而是诡异的深绿色光芒。
“停下！”许默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但他控制不住。
体内的异变正在加速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液态的绿色火焰。他试图用进食来压制这种失控，用那一碗面作为锚点，将自己牢牢钉在现实世界中。但他失败了。或者说，他的失败，正是这场灾难的开始。
就在这时，王经理崩溃了。
“我的会议！我的报告！”他尖叫着，双手抓挠着自己的头发，指甲嵌入头皮，渗出血丝，“我要迟到了！我会被开除的！许默，你快想办法啊！”
他的声音尖锐刺耳，穿透了清晨的薄雾。
这声音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某种隐藏的开关。
漫天的葱叶碎片开始剧烈震动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。那些原本只是覆盖在招牌和路灯上的植物，突然转向了声音的来源——王经理。
几根粗壮的葱须从空气中延伸出来，如同触手般向王经理逼近。它们贪婪地嗅着恐惧的味道，那是比金钱更原始的养分。
“别过来！”王经理惊恐地向后缩去，却撞上了身后的电线杆。
许默眉头紧锁。他意识到，这些植物具有“价值”嗅觉，而此刻，王经理身上散发出的焦虑、绝望以及即将失去工作的恐惧，构成了一种扭曲的“负价值”，同样吸引着它们。
他必须阻止事态扩大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