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洗不净的油垢，黏在上海弄堂的青石板上。
许默站在“老关面馆”的门口，并没有推门进去。他的胃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连续熬夜改方案留下的后遗症，但此刻，比胃痛更让他感到窒息的，是那股几乎要凝固在空气中的葱腥味。
那味道太浓了。浓到有了实体，像是一层绿色的薄膜，糊住了他的口鼻，甚至渗进了他的肺叶里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五点四十五分。
离打卡还有十五分钟。如果现在跑进公司，还能赶上早会前的最后一杯美式咖啡。这是他维持体面的最后一点尊严，也是他在这个庞大城市机器中唯一能抓住的抓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翻涌，伸手去拉面馆的玻璃门。
门没动。
不是锁着，而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许默皱了皱眉，凑近了些。透过沾满水汽的玻璃，他看到原本应该敞开的店门，此刻被无数根翠绿的、修长的葱叶死死封住。那些葱叶并非杂乱无章地堆积，而是像某种拥有意识的触手，层层叠叠地编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。
每一片叶子都饱满得近乎透明，叶脉中流淌着暗绿色的光泽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汁液，而是某种高浓度的液体金属。
“这是……怎么回事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抱怨。
许默侧身让开。王经理穿着那套有些发皱的高定西装，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，或者刚经历了一场并不存在的暴雨。
“我刚才在里面……”王经理的声音有些颤抖，手指不停地按着腕表，“我想出来开会，结果这门怎么打不开？外面是不是有人恶作剧？”
许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绿色的门帘，目光落在其中一根特别粗壮的葱茎上。那根葱茎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微微颤动，像是在呼吸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：那些从地基里钻出来的葱须，到底是在吸收湿气，还是在寻找气味？
答案似乎就藏在这股令人作呕却又带着奇异香气的味道里。
“借过。”
许默轻声说道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长期压抑后的疏离感。
他绕过王经理，并没有再去拉门，而是抬起右手，轻轻挥了一下。
动作很轻，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子。
然而，这一挥手之后，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普通的安静，而是一种真空般的死寂。所有的声音——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电动车声、隔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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