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,酒精发酵后的酸腐味还没散尽,混合着柳振东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气息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尹默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柳振东垂在诊疗台边缘的那只手上。
那只手曾经签过百亿的合同,此刻却像枯枝一样颤抖,指节泛青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抓挠喉咙留下的血痂。
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手腕内侧那道暗红色的环形疤痕。
疤痕中央,有一个极小的针孔痕迹,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像是被某种毒素长期浸泡过的皮革。
“别碰。”
陈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嘶哑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。
这位退役军医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,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尹默的手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那是‘封脉’的标记。”
陈锋咬着牙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只有尹家的人才懂这种针法。你既然敢碰,就该知道后果。”
尹默的手指悬在半空,距离那道疤痕只有不到一厘米。
他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微弱气流波动,那是经络紊乱后形成的真空区。
“后果是什么?”
尹默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问今晚要不要带伞。
“你会死。”
陈锋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“我的远程警报器已经设定好了。一旦你的手指接触那道疤痕超过三秒,坐标就会同步发送给‘清道夫’小队。他们会在一分钟内炸开这扇门。”
他说得笃定,眼神里透着赌徒最后的疯狂。
他知道尹默不敢赌。
在这个城市,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试一个退役疯子的底线。
王秘书缩在墙角,脸色惨白如纸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烧焦一半的档案袋残片。
他看着尹默,又看看陈锋,喉结上下滚动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知道自己在撒谎。
那份假病历上签的名字根本不是正规医师,而是一个早已销户的代号。
而柳振东的病,根本就不是靠兴奋剂能压住的。
那是毒药。
从三年前开始,每一针下去,都在透支他的肝魂。
尹默收回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印着“XX酒店·尊享服务”字样的劣质纸巾。
包装纸已经皱巴巴的,边缘磨损,透着一股廉价的工业香精味。
这是他刚才从地上捡回来的,也是他尊严的具象化。
他没有擦汗。
而是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张纸巾,轻轻折叠,直到它变成一个小方块。
然后,他再次伸出手。
这一次,他没有直接触碰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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