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江城高层医院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贺远站在VIP病房区的走廊尽头。
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味道。
刺鼻,冰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洁净感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部碎屏手机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没有信号。
没有网络。
只有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,映在破碎的玻璃倒影里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夏经理通过广播系统,向整个医院发送了一条指令。
“检测到样本A试图脱离控制区。”
“启动‘亲情剥离协议’第二阶段。”
“冻结关联账户所有医疗权限。”
“若目标人物离开机房超过三十秒,立即停止血浆供应。”
贺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表。
指针滴答作响。
每一秒,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的神经上。
女儿的血浆正在流失。
而系统的倒计时,正无声地吞噬着她最后的生机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也没有能力思考。
他只知道,赵医生手里有一份纸质原件。
那是当年签署病历时的原始档案。
上面有赵医生的亲笔签字。
只要拿到那份签字,就能绕过数字系统的判定。
就能证明监护关系的真实性。
就能把女儿的医保额度从0元里抢回来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。
哪怕只是让系统重新计算一次。
贺远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瓷砖湿滑。
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落。
混合着机油和血腥味。
走廊很长。
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两侧的病房门紧闭着。
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。
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他不敢开灯。
任何光亮都可能触发红外感应。
任何声响都可能引来保安。
他只能凭借记忆,在黑暗中摸索。
左手扶着墙壁。
指尖划过粗糙的墙皮。
触感冰冷。
像摸到了某种死去的生物的皮肤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快得让人窒息。
突然。
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
是自动门的传感器。
有人来了?
还是陷阱?
贺远猛地停下脚步。
身体紧贴着墙壁。
呼吸被强行压进胸腔。
他屏住气。
等待。
几秒钟后。
脚步声远去。
是陈姐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骑手服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。
袋子里装着什么?
假身份芯片?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匆匆走过。
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贺远松了一口气。
但随即,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。
陈姐为什么在这里?
她不是已经被标记为“待回收对象”了吗?
难道她也参与了这场实验?
或者……她是唯一的变数?
贺远不敢深想。
他继续向前。
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上面写着:【隔离观察区·闲人免进】。
这就是赵医生的办公室。
也是那个该死的签字原件所在的地方。
贺远伸出手。
握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。
带着一丝诡异的震动。
他在推门之前,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,用力推开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灯光。
没有声音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雷光。
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办公桌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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