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舱的液压锁在爆炸余震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,随即弹开。
庞默没有看门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面板右下角那个直径两厘米的紧急开启键上。那是他三个月前用偷来的零件改装非法原型机时,顺手在内部结构里加的一个物理冗余触点。只有施加精确到0.5牛顿的压力,且角度偏转不超过15度,才能触发底层的机械释放机构。
对于失去触觉、神经烧毁的人来说,这比在雷区跳舞还难。
但他不需要感觉。他需要的是数据。
左手中的示波器探头依然插着,数据线拖在满是油污和碎玻璃的地面上,另一端连接着一个被炸得变形的黑色接收器——那是老鬼三年前塞给他的“黑箱”,里面藏着妹妹病情的真相,也藏着现在唯一的生路。
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。高压冷却液泄漏产生的电磁干扰让信号充满了噪点,但在那片混乱的白色噪音中,有一条极细的绿色曲线正在以固定的频率闪烁。
短,短,长。
短,短,长。
长,短,短。
摩斯密码。SOS。不,不是求救。是坐标。
庞默咬碎了后槽牙,血腥味瞬间填满了口腔。他无法控制手指的肌肉,因为运动神经已经断裂。但他还有颈侧的神经接口。
他将左手手腕猛地抵在隔离舱冰冷的金属外壁上,利用残存的意识强行驱动颈后的接口。电流顺着脊椎冲入左臂,虽然无法产生精细的动作,但足以让僵硬的指尖产生微弱的震颤。
一次,两次。
指尖在0.5牛顿的阈值上颤抖、滑移、再次接触。每一次偏差都会导致系统报警,而每一次成功都让那根绿色曲线更清晰一分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崔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审计员站在三米外,深灰色制服上没有一点褶皱,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反射着隔离舱内泄漏出的幽蓝冷光。他手里握着一把高频振动刀,刀刃嗡嗡作响,空气被切割出臭氧的味道。
“你的右手没了。”崔烈走近一步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,“触觉反馈归零。你现在的左臂神经传导延迟至少300毫秒。你以为你能靠这种原始的敲击方式,在十分钟内传递完‘活体电池’的核心坐标?”
庞默没有回头。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,滴落在地板上,溅起微小的火花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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