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液压循环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。庞默站在巨大的铜质阀门前,指尖悬在控制面板上方三厘米处,没有落下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条代表妹妹生命体征的波形线。它平稳得令人作呕,像是一条被精心修剪过的草坪,而不是一个活人的心跳。
“为什么老鬼要骗我?”他在心里问自己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答案就在他眼前的数据流里。老鬼曾是初代机甲的设计师,他知道“活体电池”的维护逻辑。如果彻底治愈庞安,她的神经回路会恢复自主意识,能量输出效率会下降百分之四十。为了维持天枢站那套破旧的防御系统运转,赵衡需要她保持半昏迷状态——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、最高效的能源供给模式。
老鬼的谎言维持了三年。从庞安第一次被送进隔离舱开始,每一次所谓的“治疗”,其实都是对神经抑制剂的剂量调整。老鬼不是医生,他是狱卒。而那个一直对他笑的黑市医生,不过是一个被洗脑的执行者,或者,一个同样被困在笼子里、选择用欺骗来换取妹妹多活几天的可怜虫。
庞默咬紧后槽牙,直到牙龈渗出血丝。疼痛让他清醒。
既然清白是假的,奖金是假的,连爱都是燃料,那就让这一切都烧成灰。
他不再犹豫。手指重重按下确认键,将一段预先编写好的逻辑炸弹植入了主液压系统的核心代码。这不是简单的关闭,而是逆向过载。一旦启动,全站的高压液压油将在三十秒内失去控制,所有依赖液压驱动的设备——包括安保无人机的关节、气闸门、甚至医疗舱的锁扣——都会瞬间失效。
混乱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警报声还没响起来,身后的门就已经开了。
崔烈走了进来。他的深灰色制服依旧笔挺,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,枪口指着庞默的后背。
“庞工,”崔烈的声音礼貌而疏离,像是一台校准完美的仪器,“你的动作很快。但慢了一步。”
庞默没有回头,只是看着屏幕上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十秒。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