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计局外围走廊的灯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冷白，像是被漂白过的骨骼。庞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后槽牙紧紧咬合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的视网膜投影里，那个追踪标记还在闪烁：[TARGET: OLD GHOST] [STATUS: TRACKING]。
“为什么他知道？”庞默低声问自己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老鬼那句“你的妹妹，也是”，并非试探，而是确认。老鬼没有假装惊讶，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惊讶。他是初代人形机甲的设计师之一，而妹妹的实验编号，正是当年那些非法纳米药剂注入程序的底层代码索引。老鬼知道编号，就像医生知道病历号一样自然。他假装第一次听说，是为了让庞默相信他是无辜的旁观者，从而降低警惕，把庞默推入更深的泥潭。这是一个利用信息差进行的心理操控，目的是让庞默在恐惧中做出非理性的决策——比如销毁硬盘，比如现在这种孤注一掷的逃跑。
庞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钟：03:14。距离妹妹器官移植排期还有72小时，距离站长吊销执照的最后通牒还有6小时。
他必须拿到那台报废外骨骼的校准工具。
崔烈没收了所有高扭矩液压扳手，理由是“防止嫌疑人破坏证据”。但庞默需要它。不是为了维修，而是为了制造假象。他要在废弃区的那台报废外骨骼上，通过逆向操作液压泵，制造出一组完美的推力反馈曲线。这组曲线将完美匹配站长要求签署的虚假报告，同时掩盖他私自改装神经接口的痕迹。如果数据看起来是“设备老化导致的自然偏差”，而不是“人为篡改”，那么他的执照就能保住，奖金也能到手。
这是唯一的路。一条基于已公开技术规则的推断路径：液压系统的压力值与推力输出呈线性关系，只要调整阀门开度，就能伪造出任何想要的波形。
庞默从墙角的阴影中滑出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他的神经接口处于低功耗模式，心跳被抑制在每分钟50次以下。这是他在长期接触纳米药剂后学会的本能反应，用生理数据的平稳来欺骗监控算法。
走廊尽头是审计局的侧门。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，连接着存放扣押物品的保险柜区域。庞默记得，上周他在这里维修过门禁系统，留下了一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维护后门代码。
他贴在门边，手指轻轻敲击门框，发出三短两长的节奏。这是他和老鬼约定的暗号，虽然老鬼已经消失，但这个习惯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。
门没开。
庞默皱了皱眉。他取出一个微型探针，插入门缝中的传感器接口。视网膜上跳出一行红色警告：[ACCESS DENIED - BIOMETRIC LOCK ENGAGED]。
生物锁启动了。这意味着崔烈加强了安保。
庞默咬住后槽牙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他不能硬闯，警报会瞬间触发全站的封锁。他需要另一个入口。
目光扫过天花板，他看到了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。那是三年前检修时留下的死角，官方图纸上没有标注。他曾在一次深夜加班时爬进去过，里面全是积灰和生锈的铁皮。
他撬开检修盖板，身体蜷缩着挤了进去。管道狭窄得令人窒息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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