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长办公室的门没有锁，但气压阀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鸣，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。
庞默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那把液压扳手。他的神经接口微微发热，视网膜上跳动着刚才从保险柜里获取的数据碎片——那是站长的私人账户流水，每一笔巨额支出都对应着一个不存在于天枢站官方记录中的“维护项目”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抬起头。他没有穿制服，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，袖口卷起，露出小臂上几道陈旧的烧伤疤痕。他是站长，赵衡。在这个封闭的铁罐子里，他是神，也是魔鬼。
赵衡没有看庞默手中的扳手，而是盯着他身后的崔烈。
崔烈依然站在那里，深灰色制服笔挺如刀裁，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光。他看着庞默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，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。
“庞工，”崔烈开口了，声音平稳，“你的推力反馈曲线异常已经记录在案。根据《天枢站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未经授权的私运行为将导致终身监禁。不过，既然赵站长在这里，我想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讨论这个问题。”
庞默咬住后槽牙，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知道，崔烈是在演戏，也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。如果他不现在开口，下一秒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“赵站长，”庞默走进房间，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踩在地板的接缝上，“我拿到了日记里的数据。那些‘维护项目’，其实是你通过外骨骼维修通道走私高扭矩人形机甲组件的证据。每一笔交易，都有我的签名作为掩护。”
赵衡挑了挑眉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“哦？你居然读懂了加密格式？”
“我的神经接口兼容那个密钥。”庞默说，声音简短，没有情绪波动，“我知道你在利用我。但我也有筹码。如果你现在杀了我，或者让崔烈逮捕我，这些数据的备份会直接上传到‘净空’组织的公共频段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赵衡笑了，笑声沙哑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讽刺。“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发现这个秘密的人？庞默，你太天真了。你觉得我为什么留着你的执照？为什么每个月给你发全额工资？因为你是一个完美的替罪羊，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零件。”
庞默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赵衡的控制力。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，底层技术人员的生命，确实只是零件。
“那么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庞默问。
赵衡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无尽的星空和缓缓旋转的地球，蓝色的弧线美丽而冷漠。
“我不打算杀你，也不打算抓你。”赵衡背对着庞默，声音低沉，“我要你做一件事。一件能让我彻底清除内部隐患的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老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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