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程表的数字开始逆时针旋转。
不是故障，是物理法则被强行篡改后的痉挛。012,450 公里变成 012,449，再变成 012,448。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一根针扎进程野的太阳穴。
导航语音再次响起，这次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，而是那个带着哭腔的年轻女孩声音：“哥……别回头。”
程野没回头。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扣出白痕。他知道那声音是谁。苏红的妹妹，三年前失踪的那个女孩。如果她还在车里，或者还在这个系统里，那意味着什么？
“她在哪？”程野问。声音沙哑，像是吞了一把沙砾。
“在你身后。”戴维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，依旧礼貌，却透着令人作呕的从容，“作为管理员，我有义务向你展示‘闭环’的完美形态。你看，恐惧是最好的粘合剂。”
后座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，像是布料摩擦，又像是骨骼错位。
程野猛地看向车内后视镜。
镜子里，驾驶座上的自己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。而在副驾驶后方，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上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那人穿着三年前的旧夹克，手里握着一支早已熄灭的烟。他的脸和程野一模一样，但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、解脱般的微笑。
那是过去的程野。或者说，是上一轮循环里的程野。
“你醒了？”程野盯着镜中那张脸，语气平淡，甚至没有一丝惊讶。在这种维度里，惊讶是最奢侈的情绪。
“闭嘴，听我说。”镜中的程野嘴唇动了动，声音直接出现在程野脑海里，没有经过空气传播，“你想出去？你想拿回你的硬盘，去报警，去证明那些湿漉漉的乘客不是人？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程野踩下油门。引擎发出逆向的轰鸣，车身剧烈颤抖，窗外的建筑轮廓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。
“跳出去，你会消失。”镜中的程野抬起手，那只手是半透明的，能透过它看到背后的座椅纹路，“我是‘异常数据’。你是新的燃料。一旦你打破这个循环，系统为了维持稳定，会执行‘彻底格式化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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