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那张脸，不再微笑了。
三年前的程野缓缓闭上眼，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镜面深处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前方挡风玻璃外那片死寂的虚空。灰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蠕动，偶尔闪过几道惨白的闪电，照亮远处那些扭曲的建筑轮廓——医院走廊、废弃工厂、深夜写字楼，每一处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潮湿感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灌满了冰冷的数据流味道。他没有再去看后视镜，而是死死盯着中控台上的屏幕。
屏幕上，那个【新订单】依然悬浮着。
起点：当前位置。
终点：未知。
乘客：程野。
“既然我是乘客，”程野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那就得有人接单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指尖颤抖着，却异常坚定地按下了屏幕中央那个红色的【接单】键。
这不是正常的操作逻辑。司机不能接自己的单，系统会判定为无效请求并弹出错误提示。但在这个被剥离了物理法则的虚空里，逻辑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。
如果他是0号订单的乘客，那么此刻坐进驾驶座的“另一个我”，就是唯一能完成这次闭环的司机。
只要强制触发“接单成功”，系统就必须为了维持逻辑自洽，重新加载现实世界的物理引擎。重力、摩擦、燃油燃烧……这些基础参数必须回归，否则这个循环就会崩溃。
这是程野在无数次死亡中推导出的唯一生路。
按下按键的瞬间，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没有报错，也没有确认音。只有一行冰冷的白色小字缓缓浮现：
【正在校验驾驶员资质……】
【校验失败：权限不足。】
【请等待管理员介入。】
程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低估了系统的防御机制。
就在这时，车载广播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，紧接着，戴维的声音响了起来。那声音依旧礼貌、温和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仿佛正坐在真皮座椅上，用拇指摩挲着袖扣。
“程师傅，你的操作很激进。”戴维说，“但在网约车平台，安全永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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