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间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冰霜混合的刺鼻气味,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刀刮过肺叶。
岑默躺在不锈钢推床上,体温已经降到了34摄氏度。他的心脏每分钟只跳动三次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冰层下挣扎的鱼。这种极端的低温麻痹了全身神经,却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。他听见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,看见年轻法医李维正戴着乳胶手套,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他左臂上那道早已愈合的针孔。
“奇怪。”李维低声嘟囔着,眉头微皱,“皮下组织没有坏死迹象,甚至……有点红润。夏哥那边给的资料说是急性中毒致死,但这皮肤状态不像。”
岑默没有回答。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信封出现。
夏烈虽然碾碎了周远山的笔记本,但他知道岑默手里还有一样东西——那是恩师留下的最后一份残页,上面记载着那种慢性毒药的解法,也记载着康泰药业背后的黑手。夏烈没搜出来,因为岑默把它藏在了药箱夹层里。而那个破旧的药箱,此刻就放在停尸间角落的杂物堆里,被夏烈的保镖一脚踩得粉碎。
现金散落一地,像是一地碎银。
岑默的目光透过半睁的眼皮缝隙,死死盯着那只破碎的药箱。那里不仅有散落的钞票,还有那个装有笔记残页的信封。夏烈为了掩盖丑闻,特意留下了这笔“抚恤金”作为诱饵,同时也想确认岑默是否真的死了。如果岑默敢动,就是自寻死路;如果不死,这钱就是买命钱。
但岑默必须拿回那封信。
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妹妹。明天的透析费截止期就在十二小时后。如果没有那笔现金,也没有那封信里的解毒线索去换取夏家的封口费,妹妹就会断供。他赌赢了第一步,现在要赌第二步:在法医完成尸检报告前,利用假死状态下仅存的微弱肌肉控制力,偷回信封。
风险极大。
冷藏柜的温度正在缓慢升高。这是夏烈安排的加速防腐程序,目的是让尸体尽快进入僵硬状态,以便尽快移交殡仪馆火化。随着温度上升,岑默体内的代谢率被迫加快,原本稳定的假死状态开始出现剧烈波动。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心跳频率从每分钟三次逐渐攀升到五次、七次。
“心率监测仪怎么有波动?”李维突然抬头,看向墙上的监护屏幕。
屏幕上,那条原本几乎成直线的波形,突然跳出了一个小小的尖峰。
岑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痛感瞬间穿透了冰冷的麻木。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,幅度不超过一毫米。但在寂静的停尸间里,这一下颤抖如同惊雷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是夏烈派来的便衣保镖,代号“铁牛”。他正守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根橡胶警棍,眼神警惕地盯着监控画面。铁牛并不知道岑默还活着,他只负责确保没有任何人接近这具“尸体”,直到天亮前将其运走。
岑默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。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。夏烈识破了他的一部分诡计,因为他发现岑默的手腕上没有佩戴任何追踪设备,而且伤口愈合的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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