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江城市老城区的垃圾填埋场深处，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酸臭味。
岑默蜷缩在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里，冰冷的金属壁面贴着后背，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他左手紧紧攥着那个标有“周远山”签名的玻璃瓶，右手则按在胸口，感受着心脏每一次微弱而沉重的搏动。
怀里的防水小本子已经被雨水浸透，纸张粘连在一起。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再次翻看恩师留下的最后几页笔记。
为什么只有抑制，没有解药？
这一行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脑海。岑默的手指划过那行潦草的字迹：“毒素活性受神经递质调控，抑制剂可将其锁定在休眠态，但一旦停用，反跳效应将导致器官衰竭。”
原来如此。
这不是治病，是控制。周远山不是在救人，而是在制造一群只能依赖他才能活着的傀儡。所谓的“黑血”，不过是这种慢性毒药在体内的沉积物。如果没有解药，患者就会陷入永恒的依赖，直到彻底崩溃。
这就是夏家需要掩盖的丑闻。不是医疗事故，而是系统性的投毒与控制。
岑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充满了铁锈味。他必须让所有人相信，他已经死了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细长的注射器，里面装着从冷藏柜里抽取的高浓度原株样本，经过稀释后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。这是自杀，也是唯一的生路。只要心脏骤停，被判定临床死亡，他就从社会意义上消失了。夏烈会处理掉这具“尸体”，清道夫会清理现场，而他，将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活下去。
但他不能真的死。
妹妹的透析费明天截止。如果今晚收不到钱，机器就会停机。他必须在“死”的状态下，找到那笔救命钱，或者至少，让夏烈知道他还活着，从而逼迫对方交出筹码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赌注是他的命，以及妹妹的生命。
岑默将针头对准左臂静脉，眼神冷静得可怕。他没有犹豫，推杆到底。
紫色的液体迅速渗入血管，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剧烈的灼烧感瞬间爆发，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塞进了他的血液里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视野开始模糊，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”
手腕上的特制手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，心率监测仪显示数值正在断崖式下跌。
120，100，80……
岑默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然后猛地松开。
咚。
一声沉闷的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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