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严默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,手指死死抠进墙面的裂缝里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砂纸在肺叶上摩擦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他偏过头,将一口黑红色的血沫吐在脚边的积水中。
远处那辆救护车的红灯还在闪烁,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。严默没有看它,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投向便利店入口的方向。那里是死地。警察封锁了外围,曹刚的眼线控制了内部。但他必须回去。不是为了逃命,而是为了确认一个事实:赵三死了,但那个穿着赵三衣服、对着镜子微笑的人是谁?
如果那个人不是赵三,那就意味着有人拥有了赵三的皮囊,甚至可能拥有他的身份。而更可怕的可能性是,那个人根本不是“赵三”,而是另一个严默。
严默从怀里掏出那张烧焦的交接单,上面的数字编码在指尖微微发烫。那是洗钱账户的尾号,也是曹刚用来掩盖巨额漏洞的钥匙。现在,这把钥匙不仅指向钱庄,还指向了更衣室深处那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他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肺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,但他强行压下眩晕感,沿着消防通道的楼梯向上爬。每一步都伴随着骨骼的咯吱声。他知道苏红就在那里,那个拿着保温壶的女人,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躲在某个监控死角,等待着他自投罗网。
推开员工通道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时,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汗味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便利店的后厨区域空无一人,只有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严默没有走正门,而是直接钻进了通往员工更衣室的狭窄过道。
这里的灯光比大厅暗得多,几盏日光灯管坏了两根,剩下的那一根也在不停地闪烁,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碎片。严默贴着墙壁移动,脚步轻得像猫。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,也听得见远处巡逻警靴踩在地砖上的回响。还有更细微的声音——那是手机震动时的蜂鸣,来自某个看不见的角落。
更衣室位于走廊尽头,门上挂着“禁止入内”的牌子,但锁早已生锈。严默用肩膀撞开那扇虚掩的门,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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