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公寓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顾延站在夏初家门口的走廊里。
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浸透,布料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冷意顺着湿透的衬衫渗入皮肤,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口袋里的东西,正烫得惊人。
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他左侧胸口的位置,隔着两层布料,却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每一次心跳,都像是把它往肉里按得更深一分。
顾延抬起手,想整理一下领带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比服务器机房漏水更让他窒息的恐惧。
他原本以为,拿到钥匙就能拿回控制权。
只要回到公司,只要看到那些备份数据完好无损,他就能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。
就像过去十年一样。
只要处理完工作,一切就能回归正轨。
可现在,钥匙在口袋里发烫,而他在门外发抖。
因为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根本不在乎数据了。
他在乎的是这把钥匙曾经打开过什么。
是那个充满早餐香气的清晨。
是那个她在客厅等他加班的夜晚。
还是最后那天,她红着眼眶把钥匙扔在茶几上的决绝?
“滴答。”
一声轻响。
顾延猛地回神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手里紧紧攥着的,不是文件袋,也不是手机。
而是另一样东西。
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不知何时已经从他的西装内袋滑了出来。
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。
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,以及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。
那是他的冷汗。
还是她的?
顾延瞳孔骤缩。
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。
就在刚才,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,夏初并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坐在沙发上,手里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抱枕。
眼神空洞地看着他背影。
而他经过她身边时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似乎是想抓住什么,又似乎是想要推开她。
在那一瞬间的接触中,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指尖滑落。
掉进了他的袖口。
或者是……直接落入了他的掌心?
不,不对。
顾延再次摊开手掌。
钥匙就在那里。
齿痕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们共同生活三年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此刻,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东西。
走廊尽头,挂钟的指针指向了九点五十八分。
距离婚前协议规定的“互不干扰锁门时间”,还有两分钟。
如果在这两分钟内,他没有做出决定。
夏初就会锁上门。
然后,彻底切断所有联系。
顾延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。
那是夏初常用的牌子。
廉价,但干净。
他闭上眼,试图让理智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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