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上的水痕扭曲了窗外城市的霓虹,将原本清晰的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光斑。
顾延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手腕下的触感,却异常清晰。
夏初那只穿着旧棉袜的脚,并没有用力碾压。
相反,那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贴合。
脚趾微微蜷缩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安抚。
这种错觉让顾延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
他是来夺权的。
是来拿回那把能拯救公司命运的钥匙的。
可此刻,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驯服的兽,正享受着施暴者的怜悯。
“还要数到几点?”
顾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压制的冷硬。
他没有看夏初的脸,目光死死盯着地毯上那一小块阴影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是他三年前搬家时留下的。
也是这道划痕,让他想起了很多不该想起的事。
夏初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晃了晃脚踝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顾延,你现在的样子,很像三年前那个晚上。”
她终于开口,语调平淡,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顾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股诡异的温柔瞬间断裂,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刺痛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一声,试图抽回手。
这次,他用上了力气。
肌肉紧绷,青筋在袖口下凸起。
夏初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动作。
她没有躲闪,反而顺势向前倾身。
这一动,她的膝盖抵住了顾延的大腿内侧。
距离再次拉近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性的抚摸。
而是带有侵略性的压制。
顾延被迫仰起头,后脑勺抵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那是他们共同购买的品牌,廉价,但熟悉得让人窒息。
“你一直在赌。”
夏初低下头,长发垂落,扫过顾延的脸颊。
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“赌我不敢真的踩断你的骨头,赌你会为了那把钥匙低头。”
她的声音很近,近到顾延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、狼狈的自己。
“但你错了。”
她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“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毁了你。”
顾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强行插进了他紧闭的心锁。
他想要反驳,想要用那些惯用的商业逻辑去拆解她的话术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,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血腥味。
因为她说对了。
他确实输了。
输在她那句漫不经心的“赌”字里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,以为只要拿到钥匙就能切断所有牵连。
可他忘了,有些东西,是物理手段无法剥离的。
就像这把黄铜钥匙。
它不仅仅是一个开启保险箱的工具。
它是他们过去三年婚姻的最后一点残骸。
“让开。”
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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