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公寓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顾延站在夏初门前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下摆滴落,在米色的地毯上洇出一滩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打伞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这身行头会被淋成什么样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,或者,等一个确定的绝望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,忽明忽暗的光线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郁。
手里那部手机屏幕亮着,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深处,像两团即将熄灭的火。
老陈的邮件还在弹窗。
【顾总,防火墙被突破。IP追踪显示,攻击源伪装成了您前妻前男友的公司服务器。数据正在被加密打包,预计十分钟后完成上传。】
顾延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屏幕上方。
前男友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。
他原本以为,今晚这场闯入,只是一场关于旧日情感的拉锯战。
他以为夏初是在用那把黄铜钥匙,跟他做最后的告别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如果钥匙真的被销毁了,如果夏初真的如她所说“彻底切断羁绊”,为什么此刻会有人利用她的名义,发起一场针对他公司的精准打击?
这不是情杀。
这是商战。
而且,是一场把他逼入绝境的围猎。
顾延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冷香。
那是夏初常用的沐浴露味道。
曾经,这味道是他每晚入睡的唯一安眠药。
现在,它变成了一种嘲讽。
提醒着他,无论他如何掌控全局,在这个女人面前,他始终是个失控的赌徒。
他睁开眼,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门锁是智能指纹锁,但内侧有一把机械反锁旋钮。
那是他们结婚第三年,为了应对突发停电而特意保留的老式结构。
也是那把黄铜钥匙唯一能开启的地方。
顾延抬起手,指关节轻轻叩击门板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雨声,喧嚣得让人耳鸣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三声,接通。
“顾先生?”
电话那头传来夏初的声音。
平静,疏离,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她在电梯口说那句“晚安”时一样。
顾延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钥匙呢?”
他问得很直接。
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。
“什么钥匙?”
夏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那把黄铜钥匙。”
顾延的声音压低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,“如果你把它扔了,或者熔了,我现在就可以报警,指控你恶意破坏私人财物并窃取商业机密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。
也是一句试探。
他在赌。
赌夏初心里还有他。
赌她舍不得让他因为一把钥匙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久到顾延以为信号中断。
然后,夏初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是一根针尖划过丝绸。
“顾先生,离婚协议第七条第三款规定,双方搬离后,不得干涉对方的私人物品处置权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包括,那些不再属于我们的东西。”
顾延握紧了手机。
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他们在离婚冷静期签署的那份补充协议里,确实有一条关于“互不干扰”的条款。
其中明确规定:每晚十点至次日六点,双方卧室及客厅为绝对隐私区,任何一方不得强行进入或索取对方私人物品。
除非,持有备用钥匙。
而现在,那把钥匙不在他手里。
也不在她手里。
至少,她告诉他不在。
“夏初。”
顾延叫了她的名字。
不再是“夏小姐”。
这三个字从他唇齿间挤出时,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。
“你明知道公司现在的情况。如果数据丢失,我会破产。你会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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