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闷热并未因雷声远去而消散，反而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了口鼻。
案几上，那只御赐金笼里的黑羽鹦鹉静静伫立。
它不再抽搐，也不再发出那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。此刻，它的羽毛虽然依旧漆黑如墨，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，显得干枯而黯淡——那是火盆余烬中最后一点温度被抽离后的死寂。
宋清站在偏殿门口，浅粉色的襦裙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捏着那块早已湿透的帕子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死死盯着戴妃的手。
“姐姐怎还不收下？”宋清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刻意伪装的娇柔，“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自赏的‘吉祥’。若是嫌恶，便是抗旨；若是收下却处理不当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那只已经僵硬的白猫尸体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。
“便是善妒害宠。”
戴婉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牌。
她的语速平缓，每句话都像经过称量：“宋妹妹这话说的，倒让本宫有些糊涂了。这鸟既已毒哑，又染了先帝旧物的晦气，本宫若是不收，岂非驳了太后的面子？可若收了，这满屋子的腥臭味，又该往哪儿散？”
宋清冷笑一声：“姐姐若是怕脏，不如直接扔出去。反正这鸟也活不了几日。”
“扔？”戴婉抬起眼，眸光清冷，“内务府送来的东西，哪有一件是真正‘无用’的？宋妹妹，你可知李公公临终前，为何要将这块玉牌交给本宫？”
宋清脸色微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：“李公公？他是个阉人，懂什么玉牌不玉牌的。”
“他不懂，但他知道规矩。”戴婉缓缓站起身，走到案几旁，“这玉牌上的纹路，属于先帝的一位宠妃。而那位宠妃，正是皇后娘娘的生母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宋清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。
她不懂药理，更不懂宫廷秘辛。她只是从江湖郎中那里求来了半成品毒药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可她忘了，戴婉是谁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