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却盖不住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戴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绣的云纹,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在她对面,宋清一身浅粉色的襦裙,裙摆上缀着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,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。
她手里捏着一块湿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嘴角却挂着那一贯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姐姐怎么还不接旨?”宋清的声音尖利,却刻意压低了语调,透着股伪装的娇柔,“这可是太后娘娘赏下的‘吉祥鸟’,若是拒收,便是抗旨不尊;若是收下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死死盯着戴婉身后的阴影处,那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只被强行塞进来的黑羽鹦鹉,此刻正缩在角落的锦笼里,羽毛凌乱,喙部微张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若是收下,妹妹可不敢保证,这鸟儿会不会在姐姐府上闹出什么动静来。”
戴婉抬起眼帘,目光缓缓扫过宋清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。
她的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后才吐露出来:“宋妹妹这话倒是有趣。太后赐福,乃是天恩浩荡,本宫若是不收,岂非显得本宫不识抬举?但若妹妹担心鸟儿伤人,不如让李公公先验一验?”
宋清冷笑一声,手中的湿帕子猛地攥紧:“验?这鸟儿是御药房特制的灵宠,岂容外人随意查验?姐姐莫不是心虚,怕这鸟儿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戴婉轻叹一口气,并未反驳,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站在宋清身后不远处的那个太监。
那是李公公。
他穿着灰扑扑的宫装,双手捧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那只装着鹦鹉的笼子。
他的目光有些飘忽,似乎在躲避戴婉的视线,又似乎在偷偷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就在刚才,李公公转身离开时,曾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棂。
那一瞬间,戴婉捕捉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与警惕。
那不是对一个贵妃应有的敬畏,而是一种对某种未知力量的恐惧。
他在看什么?
是在确认是否有人监视,还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影子汇报?
戴婉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李公公,”戴婉忽然开口,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宋妹妹说得对,这鸟儿既然来自御药房,自然是有说法的。只是本宫近日身子不适,怕冲撞了贵人,想请李公公帮忙,将这鸟儿暂且安置在偏殿,待本宫稍作调理,再行谢恩如何?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笑脸:“贵妃娘娘金贵,老奴自当遵命。只是……宋妃娘娘也在旁看着,这若是挪了地方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宋清打断了他,上前一步,挡在了李公公和戴婉之间,“姐姐这是要躲懒不成?太后寿辰在即,宫中上下都在忙碌,姐姐倒好,拿着太后的赏赐当宝贝供起来,也不来看看妹妹?”
她说着,伸手去抓那个笼子。
戴婉没有阻拦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手伸过去。
就在宋清的指尖触碰到笼子的瞬间,戴婉忽然轻声问道:“宋妹妹可知,这鸟儿为何哑了?”
宋清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哑了便哑了,或许是受了惊,或许是天生如此。姐姐何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?”
“天生如此?”戴婉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“可本宫记得,这鸟儿在御药房时,可是能言善语的。如今到了本宫这里,便哑了,莫非是宋妹妹送的‘礼物’中,夹带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?”
宋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她猛地收回手,后退了一步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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