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霍家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空间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混合着中药特有的苦味，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那是血的味道。
也是恐惧的味道。
叶晚站在书桌前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未倒的枯竹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嘴唇因为刚才那碗药而微微泛着不正常的紫意。
但她的眼神很静。
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委屈，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。
只有死寂后的冷漠。
霍廷深坐在高背椅上。
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。
可此刻，那只曾经可以随意捏碎别人命运的手，正死死攥着扶手。
指节泛白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痛。
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，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来回切割。
那是朱砂和雄黄残留的药性。
正在侵蚀他的神经。
三年前那份病历单上的警告，此刻变成了真实的酷刑。
迟发性过敏引发的胃痉挛，比窒息更折磨人。
他抬起头。
阴鸷的眼神落在叶晚身上。
试图用目光压制她。
“站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叶晚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叶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脸，看着他那双因为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瞳孔。
“霍总，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，简短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您现在的姿势，不太优雅。”
霍廷深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尽管胃部的绞痛让他几乎要弯下腰去。
“优雅？”
他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叶晚，你不过是个药渣。
我让你活着，你才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。
只要我想，随时可以让你消失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手指用力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是在宣示主权。
也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他知道这碗药的成分。
他也知道叶晚喝下去是为了什么。
但他没想到，反噬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狠。
叶晚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拂过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但她知道，它还在工作。
“霍总，”
叶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您刚才说，我是药渣？”
霍廷深眯起眼睛。
警惕地盯着她。
“不然呢？
你除了会生个孩子，还会什么？
那个孩子，我会处理掉。
至于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贪婪而残忍。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，霍太太的位置，还是你的。
霍家的资源，你也照样能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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